翌日破曉,沉寂的軍營如同蘇醒的巨獸般隆隆運轉起來。
木制高臺上,格拉漢姆身披甲胄,氣勢威嚴。
昨日營帳中那虛弱的嗓音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他洪亮有力,響徹全場的戰前宣。
“士兵們!聽好了!敵人就盤踞在碎石峽谷之中!”
格拉漢姆的聲音如同戰錘,砸碎了清晨的寧靜。
“它們踐踏我們的土地,屠殺我們的親人!今天……”
他深吸一口氣,吼聲如雷貫耳。
“不是它們死,就是我們亡!為了家園…碾碎它們!”
短暫的死寂后,軍營轟然爆發。
武器猛烈撞擊著盾牌,發出雷鳴般的咆哮。
“碾碎它們!”
“為了家園!”
“格拉漢姆!”
狂熱的吼聲匯聚成浪潮,席卷了整個營地。
格拉漢姆的威名,驅散了士兵們連日來因魔物頻繁襲擾而積攢的疲憊與恐慌。
每一張仰起的臉龐都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就連那些感染了“晶噬”疾病的士兵,以及昨日隨賈修而來的殘兵,也高舉武器,發出陣陣嘶吼。
“現在……”
格拉漢姆走下高臺,翻身上馬。
隨著坐騎一聲長嘶,他高舉長劍。
“依照昨晚頒布的作戰計劃,全軍開拔!”
“遵命!”
隨著騎士學院院長一聲令下,士兵們在各自指揮官的號令下迅速列隊,依次向軍營外行進而去。
那氣勢如虹的景象,若讓旁人看見,定然會以為這是一支凱旋之師。
然而知曉內情的羅蘭,心中卻蒙上了一層沉重的陰影。
昨天格拉漢姆除了臨行前的叮囑,還透露了一個關鍵信息。
這片地域可能從未存在過所謂的狼王,一切的始作俑者,極有可能就是那個操縱真理教會的幕后黑手.
也就是艾薇兒和瓦妮莎口中的巫妖。
“真理教會的幕后主使……巫妖嗎?”
回想起在遠洋港的遭遇,羅蘭既感到一陣后怕,又充滿了困惑。
他實在無法理解這位巫妖的真正目的。
其所掌控的真理教會,在金谷王國和河域諸國接連掀起動亂,難道僅僅是為了破壞這兩個國家的秩序?
“莫非…這名巫妖與兩國的掌權者之間存在著什么深仇大恨?”
他輕輕搖頭,將這些紛亂的念頭暫時壓下,轉而想起昨日格拉漢姆那個奇怪的請求。
“為什么要我毀掉那份呼吸法?”
自從獲得無名呼吸法后,羅蘭日夜苦修,從未懈怠。
期間他也曾因與格拉漢姆交好,得以閱覽騎士學院收藏的其他呼吸法,卻并未從中發現本質的差異。
它們的修煉方式大同小異,只在細微之處有所不同。
但不同呼吸法之間存在差異本是常事,算不得特殊。
“難道無名呼吸法是格拉漢姆家族的秘傳,因此他才不愿外流?可是……”
苦思無果后,羅蘭索性不再糾結,轉而審視起眼下的處境。
格拉漢姆昨日幾乎無法掩飾的虛弱仍歷歷在目,這表明他的傷勢即便不致命,也絕對不輕。
更別提另一位超凡者賈修……
看著那名刺客比昨日更加蒼白的臉色,羅蘭深深皺起了眉頭。
以這樣的狀態去對抗一名巫妖,再加上對方極可能存在的幫手,即便能勝,也必將付出慘重的代價。
更何況……
他將腦中浮現的那個最壞結果暫時壓了下去。
眼見大批軍隊已離開軍營,羅蘭轉身走向自己的營帳。
掀開簾布,只見紫發女巫瓦妮莎仍在不知疲倦地研究那顆奪心魔的頭顱,仿佛要挖掘出它最后一絲秘密。
至于弗雷迪和梅森……
由于大量基層軍官被格拉漢姆抽調帶走,軍營中留守的數百名士兵缺乏有效管理。
于是艾薇兒便將這兩人臨時征調,拉去處理繁雜的日常事務了。
“翠絲……”
羅蘭輕輕點了點正趴在桌面上,好奇地打量著瓦妮莎的皮克精的小腦袋,低聲問道。
“你昨晚告訴我,你已經能準確感知到同伴的訊息,這是真的嗎?”
“當然!”
聽到詢問,翠絲立刻收回探究的目光,轉過身來用力地點點頭。
“而且離這里很近,只需要兩天,不.”
翠絲一邊說著,一邊微微瞇起眼睛,小巧的鼻翼翕動著,仿佛在捕捉空氣中某種無形的氣息。
片刻之后,她才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