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難以抵擋的魔物來襲嗎?”
羅蘭皺緊眉頭,迅速與同伴們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隨即抄起手邊的秘銀長劍,攥緊劍柄,大步向營帳外走去。
這并非他反應過度。
在軍營的這些日子里,雖也遭遇過魔物侵襲,但完備的防御設施總能迅速化解危機,極少引起大的騷動。
往往羅蘭剛察覺到異樣,那些魔物便已被清剿干凈。
而此刻這般嘈雜、伴隨著陣陣驚呼的騷動,自他抵達軍營以來,還是頭一次。
心中戒備陡升,羅蘭利落地掀開門簾,銳利的目光瞬間投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映入眼簾的并非預想中猙獰的魔物群,而是一股潰散的人潮。
數百名士兵相互攙扶著涌入軍營大門,步履蹣跚,甲胄破碎,武器斷裂或遺失,臉上混雜著血污與難以掩飾的驚惶。
他們身上沾滿泥濘和暗紅的血漬,顯然是經歷了一場慘烈的敗仗,狼狽不堪地逃回了這座臨時堡壘。
羅蘭的目光迅速掃過這群殘兵,最終定格在隊伍最前方。
一個身影正試圖維持秩序。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近乎無聲的精準與效率,即使疲憊也無法完全掩蓋那融入骨髓的迅捷。
身上深色的貼身護甲布滿了撕裂的痕跡,但最觸目驚心的并非這些物理創傷.
幾處深可見骨的創口邊緣,皮膚呈現不自然的灰敗與深紫,仿佛被極寒瞬間凍結后又緩慢腐爛,隱約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黑色寒氣。
沒有披風,只有破碎的布料緊貼在枯萎干癟的肩背肌肉上。
“那是……負能量!”
敏銳感知到這股熟悉的氣息后,羅蘭的雙眼不由得睜大了些許。
就在這時,那人猛地抬起頭,目光如淬毒的匕首般掃過混亂的軍營。
這動作也讓羅蘭看清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線條冷硬,仿佛能融入陰影的面孔。
但這張硬朗的面龐上,此刻卻透露出疲憊與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痛楚,讓他緊抿的嘴唇微微顫抖。
不過即便如此,那雙眼睛還是異常明亮,銳利得刺人。
深處翻涌著冰冷的殺意與一絲近乎野獸般的警覺,像一頭被迫暴露在陽光下的頂級掠食者。
“那是……”
看到那張略帶熟悉的面孔,羅蘭的眉頭鎖得更緊。
他仔細回憶片刻,終于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正是當初乘船前往河域諸國時,在海上遭遇魔物,于遠處海域獨自剿滅了巨大威脅的那個身影。
“如果沒記錯的話……”
羅蘭收回了探尋的目光。
“他叫賈修…加爾維斯提到過,他也是影紗的一員。”
認出對方的身份,羅蘭的心頓時一沉。
他清楚地記得,格拉漢姆曾提及,賈修正是另外兩支深入迷霧之地部隊的指揮官之一。
更重要的是……
這是一位超凡職業者!
“能將一名超凡職業者傷到這種地步…用的還是負能量……”
羅蘭的視線掠過賈修背上那縈繞著不祥寒氣的傷口,一股危險的預感如冰錐刺入脊背。
“這意味著對手至少是同等層次的……施法者!”
古籍中關于強大施法者的記載瞬間涌入腦海。
與依靠肉體力量和斗氣作戰,同為超凡職業者的騎士相比,施法者在絕對實力上或許并無明顯優勢,但他們那些詭譎莫測的法術卻令人防不勝防。
如果說與騎士作戰尚能死個明白,那么與施法者對戰,稍不留意,可能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這也是羅蘭在穿越并了解了這個世界后,極力避免與擁有施法能力的魔物交手的緣故。
僅僅一個被格拉漢姆隨手斬殺的奪心魔,尚且讓他差點葬身深海,那么一位與格拉漢姆實力相當、掌握超凡偉力的施法者呢?
想到這里,羅蘭輕舒一口氣,壓下心中躁動的心緒,迅速掃視四周混亂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