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我直,羅蘭先生……”
望著前方一反常態、不再沉悶,反而歡快地盤旋飛舞的皮克精,紫發女巫輕聲開口。
“我從未聽說過,皮克精一族中還有能施展空間法術的存在。”
“放心,瓦妮莎,你的記憶沒錯。”
不止是瓦妮莎,羅蘭同樣沒在任何古籍上見過關于皮克精掌握空間法術的記載。
事實上,古籍中的皮克精,從來不以施法者的形象出現。
因此輕聲調侃了一句后,羅蘭示意身旁的獸人弗雷迪保持警戒,隨后放慢腳步解釋道。
“但剛才翠絲也說了,她族人的線索就在南邊不遠。”
“我們本就打算往南走,不如去碰碰運氣?總好過在這片封閉的區域里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有道理。”
瓦妮莎對此不置可否,輕輕頷首。
注意到她臉上依然掛著那種慣常的輕松神色,羅蘭心中不禁升起一絲疑慮。
眼前這位女巫,難道不擔心被困死在這里?
還是說……
她其實有離開的辦法?
在這片危機四伏之地,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兇險。
所以這個念頭一起,羅蘭便斟酌字句夠,將質疑脫口而出。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瓦妮莎并未因他的質問而惱怒,只是低笑一聲開口道。
“抱歉,羅蘭先生,我確實沒有什么離開此地的方法,至于我為何不懼怕……”
女巫微微俯身,唇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帶著玩味的笑意。
“只因死亡于我而,并非終結。”
羅蘭聞頓時皺緊了眉頭,剛想追問,耳邊卻傳來弗雷迪那標志性的憨厚聲音。
“羅蘭先生!前面有情況!”
弗雷迪的警告讓羅蘭瞬間收回了追問的念頭。
他朝瓦妮莎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即壓低身形,示意弗雷迪原地警戒,自己則像陰影般悄無聲息地向前滑去。
每一步都踩得極輕,目光銳利地掃過前方每一片灌木和巖石的輪廓。
撥開最后一道低垂的藤蔓,眼前的景象透過稀薄的霧氣映入眼簾。
一小隊身著甲胄的衛兵,背靠著一塊巨大的風蝕巖壁,正陷入苦戰。
他們揮舞著長劍,冰冷的金屬在昏暗光線下劃出道道寒芒,奮力抵擋著潮水般涌來的數十只魔物和幽魂。
那些扭曲的身影發出刺耳的嘶嚎,利爪和尖牙不斷沖擊著衛兵們勉力維持的防線。
戰斗激烈而殘酷,空氣中彌漫著血腥與魔物特有的腥臭。
“是河域諸國的人。”
看到甲胄上藍白相間的印記,羅蘭頃刻間便認出了這些衛兵的身份。
然而這些戰士的狀況十分糟糕。
即使隔著稀薄的霧氣,也能看清他們蠟黃凹陷的臉頰,那是長期饑餓和疲憊留下的深刻烙印。
深藍色的甲胄早已失去了光澤,布滿了劈砍的裂痕、爪印和暗沉的血污,其中一人的胸甲甚至裂開了一道大口子,用染血的繃帶勉強固定著。
動作間,可以看到歪斜的護喉甲片和松脫的皮帶扣,整個隊伍都透著一股強弩之末的狼狽,疲態盡顯。
“看來河域諸國的迷霧之地征討,進展得并不順利。”
望著那些狼狽的士兵,羅蘭心中了然。
其實早在先前逃離這片地域的路途中,他就心存疑惑。
為何從未遭遇過河域諸國主力部隊的蹤跡?
畢竟按照常理,早在他出海前往嚎哭峽之前,河域諸國的大軍就該深入迷霧之地了。
眼下這一幕,無疑印證了他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