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降?抬升?”
瓦妮莎的話語讓羅蘭立刻皺緊了眉頭。
他循著女巫的視線,走向地洞入口。
與不遠處沼澤那污黑的淤泥截然不同,地洞邊緣的土地異常堅實。
而且……
羅蘭攥緊劍鞘,用鞘尖在地面上輕輕撥弄。
不一會兒,幾根粗壯如樹干般的脈絡便從泥土下顯露出來。
“這是…樹根?”
羅蘭心中升起疑惑。
這種扭曲盤結的形態,通常只屬于那些深埋地底的古老巨樹。
然而此刻,環顧四周,包括他來時的路徑,目之所及幾乎看不到樹木的蹤影。
零星可見的幾株,也早已被飽含魔力的霧氣侵蝕得扭曲不堪,既細弱又脆弱,絕不可能生出如此粗壯的根莖。
思索間,羅蘭手上的動作并未停歇。
很快,地洞邊緣更大一片區域的泥土被刮開。
堅實的土層之下,赫然是無數灰黑色、互相糾纏虬結的樹根。
而在這一片灰暗之中,一條相對纖細、卻通體呈現鮮綠色的根須顯得格外刺目。
“這是……”
就在綠色根須暴露在空氣中的瞬間,羅蘭的材料通感便起了反應。
猶如實質般的“低語”從綠根上流瀉而出,清晰無比地鉆入他的耳中。
“魔力元素?不…不對……”
羅蘭微瞇起眼睛,仔細捕捉著耳邊的低語。
“是…極其旺盛的生命力,可是…這怎么可能?”
他站起身,凝視著眼前這片被刨開的土地下盤根錯節的景象,陷入了沉思,目光最終緊緊鎖在那條鮮綠色的根須上。
如此純粹、蓬勃的生命力,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后,只在一種東西上感受過……
記憶如潮水般涌回初抵遠洋港的時刻。
如果他沒記錯,那個名叫晨星的高等精靈,額間佩戴的木質頭環,就散發著類似的氣息。
那時他尚未就職附魔師,也未覺醒材料通感,卻依然能感知到頭環蘊含的磅礴生機。
而此刻腳下的這根綠根,竟讓他感到一種兩者同出本源的悸動。
“難道…這片區域的異變,還和精靈有關?”
羅蘭心中思忖著,輕輕搖頭,轉身望向正悠閑坐在骨桌旁的瓦妮莎,提出了疑問。
然而面對他的詢問,紫發女巫只是報以微笑,輕輕搖了搖頭。
無論羅蘭如何旁敲側擊,都無法從她口中得到任何實質性的信息。
見此情形,羅蘭只得無奈放棄。
畢竟他與這位女巫的關系,眼下頂多算是相識,遠談不上熟絡。
充其量不過是交易關系。
瓦妮莎擔任向導,而他負責清理沿途的魔物。
不過即便對方三緘其口,羅蘭卻認為她剛才的提醒確實正確。
必須盡快離開這片被迷霧籠罩的險地。
無論這片地域即將發生什么,都與他無關。
對他而,盡快脫離險境,及早回到安全的王都提升實力,才是重中之重。
想到這里,羅蘭輕舒一口氣,向獸人弗雷迪簡述了當前的情況。
略作休整準備動身時,他忽然想起一事,伸手探入腰包。
下一刻,一塊漆黑表面泛著幽光的石頭落入手心。
正是之前戰斗中,從一只體型瘦小、灰白皮膚的史拉蟾身上獲得的戰利品。
“這…這是…控制寶石?”
原本坐在石桌上輕松晃蕩著雙腿的瓦妮莎,在看到羅蘭掌心的寶石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她立刻起身,幾乎是小跑著來到了羅蘭身邊,雙眼中流露出一種羅蘭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無比灼熱的渴望。
“羅蘭先生…你…這是從哪里……”
瓦妮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仔細端詳片刻,確認這正是自己苦苦追尋的控制寶石后,瓦妮莎看向羅蘭的目光變得極為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