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被洞悉的感覺讓狂奔中的羅蘭頭皮發麻,但他不敢有絲毫停頓。
坍塌的洞穴阻斷了追擊的通道,為他們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特蕾莎如同守護在隊伍側翼的流光,不斷擊飛或格擋著因震動而落下的較小石塊,確保撤退通道相對安全。
船員們在求生本能和羅蘭余燼回響殘留的余溫刺激下,爆發出驚人的速度,連滾帶爬地沖向舷梯。
當最后一名船員被羅蘭直接扔上甲板后,他和特蕾莎對視了一眼。
無需語,默契地同時發力,準備緊隨其后躍向那代表著安全的甲板。
就在兩人腳蹬地面、力量爆發,身體剛剛離地的剎那.
“嗡!”
沒有聲音,或者說,那并非作用于耳膜的聲響。
一股難以喻的,純粹由精神力量構成的恐怖沖擊,如同無形粘稠的深海漩渦,瞬間以某個點為中心爆發開來,席卷了整片空地。
這股力量陰冷黏膩、沉滯如鉛,裹挾著摧垮意志的純粹惡意。
它雖非物理層面的沖擊,卻比任何實體攻擊都更為致命。
直刺靈魂深處,猶如在意識核心引爆一場精神坍縮。
既似像萬鈞重碾將思維壓成齏粉,又像無形利爪將意識生生撕裂。
特蕾莎身在半空,銀色的身影猛地一僵。
那雙銳利的眼睛瞬間失去了焦距,瞳孔放大,仿佛看到了最深的噩夢。
所有的動作,所有的力量,所有的警覺都在這一剎那被徹底凍結、粉碎。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苦悶哼從她喉間擠出。
緊接著,她如同斷線的風箏,身體完全失控,帶著尚未躍起的沖勢,直直地向地面栽落。
甲板上,剛剛站穩的加爾維斯臉色劇變。
他手中的豎琴發出一聲刺耳的崩音,琴弦瞬間斷裂數根。
他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冰冷重錘狠狠砸進了自己的腦海,所有的思緒、樂感、精神力都在瞬間被攪成了一鍋沸粥。
他悶哼一聲,抱著頭跪倒在地,身體劇烈地抽搐,眼耳口鼻都滲出了細小的血絲。
而那些剛剛爬上甲板、驚魂未定的船員們更是如同割麥子般齊刷刷倒下。
有的直接昏死過去,有的則抱著頭顱發出無聲的慘嚎,身體蜷縮成一團,眼神渙散,口吐白沫。
整個甲板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的混亂,只剩下痛苦的痙攣和意識被強行剝離后的空洞喘息。
唯有羅蘭。
就在那股毀滅性的精神沖擊波觸及他意識的瞬間,一股源自靈魂深處、堅不可摧的力量驟然覺醒。
鋼鐵之意!
一切試圖扭曲、控制、瓦解意志的力量,在觸及那鋼鐵般冰冷純粹,絕對自我的壁壘時,都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間粉碎、消散。
羅蘭只覺得大腦如同被一根冰冷的針輕輕刺了一下,帶來一絲極其短暫而輕微的眩暈感。
隨即那足以讓其他人瞬間崩潰的精神風暴,就在他堅如磐石的意志面前煙消云散。
甚至連動作都沒有絲毫遲滯。
他眼角的余光甚至捕捉到了身后那道如同鬼魅般出現的身影。
就在那片尚未完全散盡的煙塵邊緣,距離他們不足十步的距離。
那高大、瘦削、光滑頭顱上脈動著紫光的“眼睛”,正冰冷地凝視著他。
觸須微微擺動,無聲昭示著
就是它,剛剛釋放了那恐怖的一擊。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