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神在上…那是什么鬼東西?”
霍比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短刀。
這些行尸走肉般的海盜,灰白、閃爍著紫光的眼珠,齊刷刷地轉向了空地上。
那里是剛剛取得勝利、正嚴陣以待的海雀號船員。
“小心!”
隨著刺耳的警告聲,船員們才從驚駭中回神,怒吼著揮動武器。
刀劍劈砍在那些僵硬的身體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但戰斗詭異得令人心寒。
這些海盜動作笨拙,但力量卻大得驚人,對疼痛似乎毫無知覺。
一名船員用盡全力劈開了其中一人的肩膀,深可見骨。
但那名海盜只是身體晃了晃,斷臂依舊死死掐向船員的脖子,另一只完好的手執著地抓向船員的面門,指尖離眼球只有寸許之遙。
被掐的船員因窒息和恐懼眼球暴突,絕望地看著那沾染污垢的指甲越來越近。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冷冽的寒光如同撕裂空氣的閃電,精準無比地切入。
“鏗!”
金鐵交鳴的脆響異常刺耳。
羅蘭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混亂的中心。
秘銀長劍穩穩地架住了那只即將摳挖眼珠的枯槁手臂。
巨大的力量從劍身傳來,讓他的手臂微微一沉,但下盤卻依舊穩如磐石。
詭異的海盜似乎“感覺”到了阻礙,灰白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空洞地“盯”向羅蘭。
它喉嚨里發出一陣非人的、濕漉漉的咕嚕聲,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內部蠕動。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峭壁孔洞中穿過的風,發出更顯凄厲的尖嘯。
面對數道鎖定自己的、閃爍著不祥紫光的空洞視線,羅蘭眼中沒有絲毫動搖,只有冰冷的決斷。
他太清楚,猶豫就意味著死亡。
“退后!”
他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瞬間讓周圍試圖上前幫忙的船員止住了腳步。
下一瞬,他動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純粹的速度與精準。
秘銀長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撕裂陰霾的光帶,目標直指面前詭異的海盜脖頸。
似乎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海盜僵硬地試圖抬手格擋。
但太慢了。
羅蘭的劍,快過它腐朽神經能傳遞的信號。
劍光一閃而逝。
沒有激烈的碰撞,只有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如同朽木被利斧劈開的悶響。
那顆灰敗的頭顱高高飛起,在渾濁的空氣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
無頭的軀體搖晃了一下,掐著船員的手終于松開,像一袋腐肉般沉重地砸在土黃色的地面上。
被救的船員劇烈咳嗽著,連滾帶爬地逃離。
而那顆滾落的頭顱,在地上骨碌碌地轉了幾圈,最終停住,斷頸處朝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甲板上,霍比發出一聲壓抑的、如同被扼住喉嚨般的抽氣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小小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下意識地抓住了身旁的纜繩,指節捏得發白。
而就在霍比身邊,吟游詩人加爾維斯的表現卻截然相反。
之前還搭在船舷上的手猛地攥緊,那雙因熬夜和倦怠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此刻卻瞪得滾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興奮光芒。
他死死盯著那顆滾落的頭顱,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聲,那不是恐懼,而是某種發現稀世珍寶般的狂喜。
只見在被斬斷的脖頸斷口上方,海盜頭顱的內部。
那本該是腦漿和顱骨的地方,赫然盤踞著一團令人作嘔的、不斷蠕動的東西。
它有著滑膩的、如同剝了皮的青蛙般的灰紫色表皮,表面布滿粘稠的、閃爍著微弱紫光的粘液。
幾條粗壯、布滿神經狀凸起的觸手,如同惡毒的根須,深深刺入了頭顱的底部,牢牢固定著自身。
這些觸手還在無意識地抽搐、攪動,仿佛仍在汲取著殘留的養分。
而在這團黏糊糊的肉團中心,勉強能辨認出一個類似章魚口器的、布滿細小利齒的環狀結構,正一張一合,貪婪地吮吸著空氣中彌漫的、或許是殘留生命精粹的氣息。
沒有眼睛,沒有鼻子,只有純粹、原始的寄生形態和一種令人靈魂戰栗的邪惡感。
“噬腦怪!諸神在上,真的是噬腦怪!”
加爾維斯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甚至帶著一絲顫抖的狂喜,完全蓋過了霍比壓抑的恐懼嗚咽。
他猛地挺直了原本佝僂的背脊,仿佛瞬間注入了無窮的活力,手指激動地指向下方那團蠕動的肉塊。
“羅蘭!看那東西!它們鉆入活體,吸食腦髓,把受害者變成無魂的傀儡!”
“我在北方凍原的古老歌謠里聽過,在南方密林部落的禁忌壁畫上見過!天吶,我以為它們只是傳說,只是那些三流吟游詩人嚇唬小孩的床頭故事!”
而洞穴深處,似乎回應著詩人的話語,傳來一陣更加密集、令人毛骨悚然的o@聲。
下一刻,更多被噬腦怪所操控的海盜,頓時便顯現在眾人眼前。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