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聽到這番話,半身人毫不猶豫地應道。
“遵命,羅蘭先生!”
矮小的身影隨即如松開的弩箭般竄了出去,洪亮的命令聲立刻在甲板上傳開。
濃稠如奶的霧氣,悄無聲息地吞噬了嚎哭峽外圍的海域,也將三艘破舊但高大的海盜船牢牢裹在其中。
能見度低得可憐,桅桿頂端的t望哨只能勉強辨認出鄰近船只模糊的輪廓,以及更遠處峽口嶙峋怪石投下的、仿佛巨大海獸獠牙般的陰影。
而在“血爪號”的船尾樓甲板上,兩名裹著厚厚油布斗篷的海盜正倚著濕漉漉的船舷,努力驅散著濃霧帶來的寒意和令人窒息的沉悶。
“這該死的霧!”
疤臉卡爾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滿是煩躁。
“又濕又冷,連鬼影子都看不見!骨頭縫里都在發霉,嚎哭峽嚎哭峽,真他娘的連鬼都懶得嚎了!”
他身邊的同伴托姆,一個精瘦如鐵條的男人,則是縮了縮脖子,把斗篷裹得更緊些。
“知足吧卡爾,至少我們現在是在峽口望風,不是窩在里面那個陰森森的鬼洞子里發霉,那地方…嘖!待久了連血都會變冷,真懷念啊”
說到這里,他語氣中帶著幾分悠然。
“以前在珍珠海那邊才叫快活!陽光、沙灘、美酒、還有數不清的金幣和女人…無憂無慮,想搶誰就搶誰”
“確實.”
氣氛陷入了短暫的寂靜,片刻后疤臉卡爾眼中閃過一絲敬畏,有些困惑的說道。
“你說.頭兒為什么放著那樣的好日子不過,非要帶著咱們投靠迷霧之地那位狼王?還跑到嚎哭峽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扎根?”
他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
“狼王是厲害,可咱們在這兒能撈著什么?除了霧就是風!”
聽到這番抱怨,托姆警惕地四下張望。
盡管濃霧中什么也看不清,他還是本能地壓低了聲音。
“誰知道呢?頭兒的心思,咱們這些嘍母蟻共攏懇殘懟峭跣砹慫齏蟮暮么Γ懇殘硎恰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也許是頭兒在找什么東西?或者躲什么人?反正最近……”
托姆的聲音更低了下去,幾乎成了耳語。
“我感覺頭兒有點不太對勁。”
“以前雖然兇,但好歹常在甲板上走動,罵罵人,分分贓,大家心里有底,現在呢?神出鬼沒的,一個人窩在洞穴里,連巴頓大副都見得少了,命令也是……嗯,讓人摸不著頭腦。”
疤臉卡爾深有同感地點點頭。
“可不是么!就說這次吧,頭兒莫名其妙嚴令我們待在峽里深處,不準出來招惹是非。”
“要不是巴頓大副私下領著咱們出來透透氣時,逮著了那艘小破商船,恐怕弟兄們早就嗷嗷叫了!雖然油水不多,好歹也能解解饞。”
他說著,臉上露出一絲滿足的神色。
托姆也咧了咧嘴,但笑容很快被憂慮取代。
“是撈了點…可萬一被頭兒知道了……”
“怕什么!”
疤臉卡爾強撐著膽子。
“這鬼天氣,頭兒才不會出來呢!”
“再說了,我們就在峽口附近,又不跑遠,真有事,掉頭鉆回去也快得很,這霧就是最好的掩護!”
他像是在說服托姆,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就在這時,濃霧深處似乎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被海浪聲和風聲掩蓋的異響。
像是木頭摩擦的吱呀聲,又像是什么東西被投入水中。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