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霍比的工作效率實在令人驚嘆。
昨天晚上,這位半身人還在羅蘭身旁享用晚餐,而今天一早,他承諾召集的船員就已經全部就位。
不僅如此,昨天還略顯空曠的甲板,此刻也堆滿了必要的物資。
羅蘭注視著甲板上忙碌穿梭的船員,滿意地點了點頭。
正如霍比所,這些船員雖然年紀稍長,其中一些還帶著肢體傷殘,但個個動作麻利、干練十足。
他們井然有序、毫不混亂的分工協作,充分展現了豐富的航海經驗。
“羅蘭先生,您來了?”
霍比瞥見羅蘭的身影,對身旁一位獨眼船員又囑咐了幾句,隨即拿著一卷厚厚的羊皮紙走上前來。
“這是估算的每日開支,請您過目。”
羅蘭接過羊皮紙,只隨意掃了幾眼便遞還回去。
一方面是出于對霍比的信任,另一方面則是……
他毫無擔任船長的經驗,對航海開銷自然也不甚了解。
“這些都交給你負責就好,霍比,我更關心的是……”
羅蘭伸手輕拍船舷,身體微微前傾,望向遠處一望無際的海面。
“我們何時能夠啟航?我已經迫不及待,想把你傳授的航海知識付諸實踐了!”
聽到話語中飽含的信任,霍比臉上洋溢起溫和的笑容。
他隨即挺直腰板,微微欠身道。
“羅蘭船長,只等您一聲令下,我們即刻便能遠航!”
“那就拜托你了,霍比大副……”
羅蘭眨了眨眼,揮手道。
“出發!”
“遵命!”
伴隨著嘹亮的號令聲,“海雀號”緩緩駛離港口,向著廣闊的海面進發。
盡管有霍比坐鎮,加上眾多經驗豐富的水手協作,但羅蘭也并沒有對航海掉以輕心。
他只吩咐霍比在距離王都不遠的海域航行,權作初次練習。
當“海雀號”穩穩航行在海面上時,羅蘭立刻開啟專注特性,一邊回憶霍比傳授的知識,一邊動手實踐各項航海技藝。
隨著雙手穩穩地搭在光滑的橡木舵輪上。
海風帶著咸腥的氣息掠過甲板,吹拂著他額前的碎發。
霍比的聲音在一旁清晰而平穩地響起,如同導航的燈塔。
“記住感覺,羅蘭船長,舵輪不是死物,它是海雀號的一部分,感受海浪推擠船身的力道……”
“對,就是這樣,輕微的調整勝過猛烈的轉向,現在,試試保持航向正北偏東十五度,讓側風推著我們走。”
羅蘭全神貫注,摒棄雜念。
眼前仿佛浮現出霍比在羊皮紙上繪制的海圖,以及那些描述風向、水流與船體姿態關系的線條和注解。
他小心翼翼地轉動舵輪,幅度極小,目光緊鎖著固定在船艏的羅盤。
船舷外,海浪拍打著船身,發出規律的嘩嘩聲,船頭破開深藍色的海水,留下翻騰的白沫航跡。
“很好!非常穩!”
霍比贊許地點點頭,他那雙銳利的眼睛時刻關注著風帆的鼓脹程度和船身的微妙偏轉。
“現在,注意主帆后緣的飄動,風有點吃不滿,它在‘抱怨’了,羅蘭船長,你覺得需要怎么調整?”
羅蘭抬起頭,目光掃過巨大的主帆。
他回憶著霍比關于“帆弧”和“風向角”的講解。
他注意到帆布后部邊緣確實在輕微地拍打、顫動,像一張漏氣的皮囊。
“需要.收緊后下角索?”
他不太確定地判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