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弗雷迪的舉動,羅蘭微微挑起眉毛。
“難道是想報上次的仇?”
這倒并非羅蘭心存偏見。
至少在這片大陸上,關于獸人的風評實在不佳。
他們力大無窮,嗜好殺戮,渴求戰爭。
強悍的實力之外,獸人還有一項廣為人知的“特質”。
好聽點的說法是未開靈智,實則就是行事沖動,不計后果。
因此這樣的種族,做出任何過激行為都不足為奇。
想到此處,羅蘭身體下意識地繃緊,內心卻并無多少憂慮。
獸人弗雷迪的力量確實驚人,單論身體素質,甚至堪比羅蘭遭遇過的不少魔物。
但即便在之前的交手中,弗雷迪也未能勝過他,更別提如今已經成功晉升見習騎士的他了。
羅蘭有十足把握,以他現在的實力,即便不動用呼吸法,僅憑肉體力量和純粹的戰斗技藝,也足以壓制甚至碾壓眼前這位步步逼近的獸人。
這么想著,羅蘭目光緊鎖弗雷迪的肩膀,預判著他可能的攻擊方向。
然而紅皮獸人卻在距離羅蘭僅兩步之遙時猛地停住,緊接著……
做了一個令人錯愕的動作。
他猛地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萬分抱歉,羅蘭先生……”
那沉悶的嗓音如同悶雷炸響,但其中透出的躊躇與懇切,卻讓羅蘭清晰地感受到了歉意。
“那天…我沒能控制住情緒…所以……”
一句簡單的道歉,弗雷迪卻說得磕磕絆絆,異常艱難。
他反復地試圖組織語,卻仿佛總找不到合適的詞句。
最終,他只能吭哧吭哧地不斷鞠躬,笨拙地用行動傳遞著自己的悔意。
確認對方確實沒有惡意,羅蘭這才松開了按在腰間劍柄上的手。
看著弗雷迪如同鐘擺般起起落落的鞠躬動作,再瞧見他那猙獰面孔上流露出的笨拙真誠,羅蘭不禁輕笑出聲。
他上前一步,伸手穩穩扶住弗雷迪的肩膀,略一用力,便將獸人彎折的身體扳直了回來。
“沒關系,弗雷迪,我知道那天你不是故意的……”
雖然對獸人一族了解不多,但回想起那天弗雷迪逐漸染上血色的瞳孔,羅蘭心中也有了猜測。
多半是激烈的戰斗激發了這名紅皮獸人的血脈,才令他一時失控,做出過激的舉動。
“您…真的肯原諒我?”
聽到羅蘭的話,弗雷迪長舒一口氣,卻仍然甕聲甕氣地問道。
望著獸人眼中那小心翼翼的忐忑,羅蘭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
一個魁梧猙獰的獸人,露出一副像做錯事的孩子等待責罰的神情,著實帶著幾分滑稽和可愛。
“當然,弗雷迪!”
羅蘭大笑幾聲,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獸人堅實的胸膛。
“你看我像是記仇的人嗎?再說了.”
他促狹地眨了眨眼。
“那天被抬進醫療室的是你,可不是我。”
這番帶著點調侃意味的話,配合那略顯粗魯的捶胸動作,非但沒讓弗雷迪惱怒,反而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親近。
紅皮獸人咧開嘴,用他那寬厚的手掌撓了撓后腦勺,憨厚地笑道。
“那就好,羅蘭先生,您真是個好人!”
“多謝你的稱贊。”
聽到這直白的夸獎,羅蘭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為了打破略顯沉悶的氣氛,他隨意問道。
“你怎么一個人在這兒練習?”
“要是我沒記錯,現在應該是上課時間吧?”
“我……”
弗雷迪有些局促地搓著寬大的手掌,尷尬的開口道。
“在課上跟一個學員起了沖突…導師就把我趕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