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畜生!雜種!”
年輕的貴族少爺咬牙忍著全身的劇痛,扶著樹干踉蹌前行。
鮮血從傷口不斷滲出,讓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但憤怒卻支撐著他繼續移動。
“莊園附近怎么會突然出現這么多魔物?那些守衛難道都在睡大覺嗎?”
他低聲咒罵著,聲音因疼痛而顫抖。
“等我回去.不,等等”
達爾科甩了甩昏沉的腦袋,努力保持清醒。
“得先讓他們救出羅蘭之后再跟他們算賬!”
拖著沉重的步伐,他終于挪動到了森林邊緣。
正想呼喊求救,卻突然嗅到一股混合著烤肉與血腥的詭異氣味。
經歷方才的生死搏殺,達爾科本能地警覺起來。
他強忍眩暈,俯低身體,小心翼翼地向外窺探。
只見那兩名留守的守衛已經倒在血泊中,尸體上布滿猙獰的傷痕,顯然早已氣絕。
幾匹駿馬同樣慘遭毒手,被開膛破肚。
一群哥布林正用生銹的刀具分割馬肉,架在篝火上翻烤,發出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見鬼.”
達爾科屏住呼吸,警惕地掃視四周,本就蒼白的臉色又褪去幾分血色。
他顫抖著手指,借著樹叢的掩護數著遠處的身影.
“一、二、三上百只哥布林!”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
“這些畜生究竟是怎么突然出現在這里的?明明來的時候.”
看到幾隊哥布林正在外圍巡邏,銹跡斑斑的武器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達爾科強忍眩暈,一寸寸向后挪動,直到那股令人作嘔的烤肉味終于消散在空氣中,才癱軟地靠著一棵橡樹滑坐下來。
“哈啊.哈啊”
劇烈的喘息聲在寂靜的森林里格外清晰。
失血過多讓他的視線開始模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
年輕的貴族少爺仰起頭,斑駁的陽光透過樹葉刺痛了他的眼睛。
“沒想到我竟然會死在這種地方死在哥布林的手里真是可笑”
恍惚間,羅蘭冷靜的聲音仿佛又在耳邊響起。
“達爾科少爺,情況有些不對,咱們還是準備逃.”
如果當時聽從建議
如果他們保存體力
即便沒有馬匹,兩人互相照應,或許真的能逃.
達爾科痛苦地閉上眼睛。
羅蘭清俊的面容浮現在眼前。
那個僅僅相識不到一天,卻讓他由衷欽佩的年輕人。
天賦出眾,謙遜有禮.
“都是我”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如果不是我自作主張羅蘭他.一定能活著回去”
愧疚的情緒如同毒火般涌上心頭,讓達爾科一陣喉嚨發緊,眼眶也開始微微泛熱。
“達爾科少爺?”
“哈教會那些穿白袍的老頭居然沒說謊.”
達爾科氣若游絲地呢喃著。
“臨死前真的會出現幻覺.”
“達爾科少爺!”
不對!
這不是幻覺!
達爾科猛然睜大即將合上的雙眼,渙散的目光重新聚焦。
晨光中,剛才那個讓他感到愧疚的少年就站在面前。
黑色短發上沾著露水,略顯單薄的身形卻站得筆直。
清俊的臉龐除了幾處擦傷外完好無損,只有染血的衣袍昭示著他經歷過的廝殺。
“達爾科少爺?”
看著呆滯不動,只是直勾勾盯著自己的達爾科,羅蘭的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暗自思忖。
“奇怪.以他的傷勢不該失去意識才對.”
就在羅蘭彎腰準備查看時,達爾科突然像觸電般彈了起來,沾滿血污的雙手死死扣住他的肩膀。
“羅蘭!你還活著!”
達爾科的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看來只是虛驚一場.
感受到肩膀上傳來有力的抓握,羅蘭懸著的心終于放下。
他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壓低聲音道。
“請小聲些,達爾科少爺,現在這片密林中到處都是哥布林。”
“哦對.對.”
達爾科如夢初醒般點頭,借著晨光仔細打量起羅蘭,有生以來第一次發自內心地虔誠說道。
“感謝天父,讓你活著回來了.”
然而感嘆過后,達爾科心中卻猛然一驚。
他分明看見,羅蘭身上除了幾處零星的血跡外,竟然毫發無傷。
“剛才那里的哥布林少說也有三四十只.”
“羅蘭居然能從那群哥布林手中全身而退,這簡直.”
回想起方才羅蘭揮舞鐵劍時展現的凌厲劍技,達爾科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心中對羅蘭的評價又增添了幾分。
“他才多大?十六還是十七?”
想到自己在這個年紀時的表現,達爾科不由得輕嘆一聲,臉上浮現出復雜的表情。
“達爾科少爺,那兩名守衛呢?您怎么獨自在這里?”
“哈”
聽到詢問,達爾科不禁回想起方才的景象,胃部頓時一陣痙攣。
他強壓下不適感,深深嘆了口氣,將所見所聞娓娓道來。
“嘖”
聽完達爾科的敘述,羅蘭眉頭緊鎖,不自覺地咂了咂嘴。
他沉思片刻,隨即警覺地環顧四周,壓低聲音說道。
“您對這片區域應該很熟悉,附近有沒有可以暫時藏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