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握手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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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凍結了。
李世民沉默著。
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只伸向自己的、骨節分明、充滿了力量感的手上。
那只手,干凈,利落。
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自信。
它就那樣懸停在半空中。
懸停在大唐天子與黔州使者之間,仿佛一道分界線,劃分開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李世民的腦子里,一片空白,緊接著,是火山爆發般的.........震怒!
奇恥大辱!
這是徹頭徹尾的奇恥大辱!
他是誰?
他是李世民!
是掃平天下群雄,開創貞觀之治的大唐皇帝!
是四夷賓服,萬國來朝,被尊為“天可汗”的無上君主!
自他登基以來,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別說是區區一個使者。
就算是突厥的頡利可汗,吐蕃的松贊干布,那些雄踞一方的梟主!
其派來的使臣,見到自己,哪一個不是恭恭敬敬,行跪拜大禮,口稱“陛下”?
可眼前這個人,
這個自稱來自黔州,來自他那逆子李承乾麾下的信使,竟然敢.........
竟然敢在萬眾矚目之下,如此無禮!
不跪拜也就罷了。
他竟然還想與自己.........平等的握手?!
他把自己當成了什么?
一個可以隨意觸碰的凡夫俗子嗎?
他把大唐的威嚴,
把天子的尊嚴,置于何地?!
一股嗜血的殺意,
自李世民心底瘋狂涌起。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開口下令,讓身邊的禁軍將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連同他身后那頭礙眼的鋼鐵怪物,一同碾為齏粉!
然而。
這個念頭僅僅是升起了一瞬,便被一股更深沉、更冰冷的寒意所澆滅。
他不能。
他真的.........不能。
他的目光,越過了那名信使的肩膀。
看到了那頭靜靜矗立在后方的鋼鐵巨獸。
那光滑的金屬外殼,在午后的陽光下,反射著冰冷刺眼的光芒,像一頭擇人而噬的遠古兇獸。
正用它無形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自己。
甘露殿內,
王振那番關于“制空權”的論,再一次,如同魔音貫耳般,在他腦海中瘋狂回響。
“在飛機面前,這一切都形同虛設。”
“飛機,可以直接飛臨這長安城的上空,飛臨這太極宮的.........上空。”
是啊,
他可以殺了這個使者,可以砸了這架飛機。
然后呢?
然后,
便是黔州那數之不盡的、如同蝗群般的飛機,鋪天蓋地而來。它們會出現在長安的上空,出現在太極宮的上空,將足以摧毀一切的“神罰”傾瀉而下。
屆時,
他引以為傲的百萬雄師,固若金湯的長安城墻,都將成為一個笑話。
江山社稷。
會在頃刻間,化為一片焦土。
李世民的手。
在寬大的龍袖之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
這刺痛,
讓他那被怒火沖昏的頭腦,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明白了。
對方不是在羞辱他。
或者說,
羞辱,只是順帶的。
對方是在用這種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向他,向整個大唐,宣告一個全新的規則。
一個由黔州,
由李承乾,由他們所掌握的“神力”所制定的新規則!
在這個新規則里。
君臣之禮,天子之威,都不再重要。
唯一重要的,是實力。
而現在,
實力,在對方那一邊。
李世民緩緩地松開了緊握的拳頭,一股深沉的無力感,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
他感覺自己仿佛不是站在堅實的土地上。
而是踩在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沼澤里,越是掙扎,陷得越深。
片刻之后,
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
這位大唐的皇帝,
這位天下的共主,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伸出了那只曾批閱過無數奏章,曾執掌天下權柄的手,不情不愿地,碰觸到了那名黔州使者的手。
兩只手,握在了一起。
信使的手,
溫暖,干燥,堅定有力。
而李世民的手,卻是一片冰涼,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個動作,只持續了短短兩息的時間。
但對于李世民而。
卻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
對于在場的所有大唐子民而,這一幕,則成為了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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