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這次震驚的,不再是敵人的強大。
而是自己那位雄才大略的陛下,竟然會做出-->>如此不合常理的舉動。
不應該啊……
李靖拿著那份沉甸甸的圣旨,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以他一個戰略家的眼光來看。
黔州軍雖然戰力逆天,但其根基尚淺,領土受限。
幾乎沒有任何戰略縱深可。
這意味著,
他們經不起任何一次大的失敗。一旦主力被殲滅,就再無翻盤的可能。
所以,
黔州最理性的選擇,必然是穩扎穩打,步步為營。
每攻下一地,
都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去消化、去改造、去鞏固。
將占領區的人口和資源,真正轉化為自己的力量,然后才能圖謀下一步。
這將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消耗戰。
比拼的是兩國的綜合國力和戰爭潛力。
大唐雖然在單兵戰力上處于絕對劣勢,但憑借其廣袤的疆域、龐大的人口和雄厚的國力。
只要穩住陣腳。
打持久戰,
最終被耗死的,一定是根基薄弱的黔州。
可是,
陛下為什么要這么做?
為什么要在戰爭剛剛開始的階段,就下達總動員令。
調集全國的兵力,
擺出一副要與對方決一死戰的架勢?
甚至不惜冒著邊境糜爛、四夷入寇的風險,也要御駕親征?
這不合邏輯!
這太不合邏輯了!
除非……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李靖的腦海。
除非,
黔州隱藏著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但陛下已經洞悉了的巨大秘密!
一個讓大唐皇帝感到無比恐懼。
以至于寧愿賭上整個國家的命運,也必須在最短時間內,將其徹底鏟除的秘密!
這個秘密,到底是什么?
李靖百思不得其解。
只覺得眼前的迷霧,變得愈發濃重。
不過,
現實并沒有給他留下太多思考的時間。
“報——!元帥!”
一名斥候飛馬而來,神色緊張地稟報道:“前方斥候回報,發現黔州軍先頭部隊蹤跡!”
“約一個時辰后,將抵達我軍前方的‘一線天’山谷!”
“終于來了嗎?”
李靖猛地抬起頭。
眼中所有的困惑與思索,在這一瞬間盡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猛虎即將撲食般的銳利與冷靜!
他翻身下馬,
快步走到一張簡易的沙盤前。
那里,
是一處極其狹窄的峽谷。
兩邊是高聳入云的懸崖峭壁,中間只有一條僅容兩三輛馬車并行的蜿蜒小道。
這是一個天然的、完美的伏擊戰場!
黔州軍的行軍速度太快。
快到讓他們忽略了對地形的敬畏!
“天時、地利、人和……”
李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天時不與我,人和亦不在我……但這一次,地利,在我!”
他抬起頭,
目光如電,掃過帳下諸將。
“傳我將令!”
“命左武衛將軍率三萬陌刀隊,于谷口正面布防,層層阻擊,務必將敵軍拖在谷內!”
“命右驍衛將軍率兩萬弓弩手,攀上兩側懸崖,居高臨下,給本帥用箭雨,把整個山谷都給我填滿!”
“其余部隊,繞道至山谷出口,截斷敵軍后路!”
“此戰,不求全殲,只求重創!”
“本帥要讓那支不知天高地厚的黔州軍知道,戰爭,不光是靠一些奇技淫巧!”
“更要靠腦子!”
“是!”
壓抑了數日的唐軍將領們,終于等來了他們渴望已久的戰機。
一個個雙目放光,齊聲領命。
肅殺之氣,
彌漫了整個中軍大帳!
這一次,
是他們大敗黔州軍隊最好的機會。
李靖幾乎將每一個細節都推演到了極致。
他要求所有士兵都必須做到精益求精,絕對不能有任何的閃失!
他相信,
只要這一戰功成,重創黔州軍的主力。
那么整個戰場的頹勢就將徹底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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