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
都通過傅管家的眼睛,一五一十地匯報給了魏銘。
在魏銘看來,
這位曾經心高氣傲的廢太子,是真的被磨平了棱角。
不再關心朝政,不再怨天尤人。
而是將精力寄托于這些“無用”的雜學之上。
這正是長安那位皇帝最希望看到的結果。
因此,
對李承乾的監視,也漸漸流于形式。
李承乾甚至被允許在幾名護衛的“陪同”下,在黔州城內以及近郊走動。
他拄著手杖,拖著那條微瘸的腿,走過黔州城的青石板路。
看過市集上販賣的土產,聽過茶館里南來北往的客商閑談。他去了城外的農田,
看過那些簡陋的耕具和辛苦勞作的農人。
他也曾登上城外的山崗,
眺望那連綿不絕的十萬大山,云霧繚繞,深不見底。
他的足跡,
在為他繪制一幅比任何輿圖都更精確、更生動的黔州全貌。
半年后,一個雨夜。
李承乾站在窗前,聽著屋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他攤開一張親手繪制的輿圖。
圖上,用朱砂標記出了幾處特別的地點。
其中一處,
位于黔州西北百里之外,一處群山環抱、地勢險要的巨大盆地,名為“落雁谷”。
那里人跡罕至,只
有一條隱秘的溪流可以出入,是天然的藏兵之所。
而且,
根據他從那些古籍中尋到的蛛絲馬跡和實地勘察的推斷,落雁谷周邊的山脈中,極有可能蘊藏著豐富的煤礦和鐵礦。
萬事俱備。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系統。
那張十萬死士兌換卷靜靜地懸浮著。
他伸出意念,輕輕觸碰。
是否確認使用“十萬死士兌換卷”?召喚地點將設定為:黔州落雁谷及其周邊區域。
“確認。”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風云變色的奇景。窗外的雨,依舊在下。
但李承乾知道。
從這一刻起,黔州的天,要變了。
一股足以改天換地的力量。
正在那不為人知的深山幽谷之中,悄然匯集。
這雷聲,
起于無聲之處,終將震撼整個大唐。
貞觀十九年,秋。
長安。
夜色如墨,籠罩著巍峨的太極宮。
宮墻之內,萬籟俱寂。
只余下巡夜禁軍甲葉碰撞的細碎聲響,和風過殿角的嗚咽。
甘露殿內,
安神香的青煙裊裊升起,盤旋而上,卻似乎無法撫平龍榻上那人的夢魘。
李世民的眉頭緊緊鎖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的呼吸時而急促,時而壓抑。
仿佛被無形的巨石壓在胸口。
他做了一個夢。
夢中,
他依舊坐于太極殿那高高的御座之上,殿下百官俯首,山呼萬歲。
可他的心,
卻空落得厲害,仿佛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東西。
就在這時,
一名風塵仆仆的驛使,帶著南方的濕熱氣息,跌跌撞撞地沖入大殿,跪伏在地,聲音嘶啞而絕望。
“陛下……黔州急報……”
“講。”
他的聲音在夢中顯得異常威嚴,卻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李承乾,于七日前,病……病亡于黔州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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