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失蹤多日,如今又得知兒子墜崖。
饒是一直作為家里主心骨的周氏,此時也感覺自己有些支撐不住了。
她抱著參參,默默地流了一會兒眼淚,最后卻還是對何清澤道:“這件事先別讓你嬸子知道,她才剛出月子,我怕她受不住……”
何清澤連忙點頭道:“我知道,我肯定不會說的,但是村里……”
“能瞞一時是一時吧!”周氏嘆了口氣。
周氏剛抱著孩子回屋,小花就一頭沖進來,嘴里嚷嚷道:“不可能,秦三叔怎么可能出事!他明明……”
他明明應該回到京城,扶搖直上,位極人臣才對。
怎么可能死在這種窮鄉僻壤!
周氏想攔著小花,卻已經來不及了。
章氏正在屋里陪著參參玩兒,聽到這話猛地站直身子,剛想開口詢問,就覺眼前一黑,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參參立刻哇哇大哭起來。
快來人呀!我娘暈倒了!
周氏聽到響動,急忙丟開鍋鏟往屋里跑。
她一時間也顧不得參參,趕緊上前抱起章氏的上半身,伸手使勁兒掐著她的人中。
“彤云,你醒醒,別嚇娘啊,你可不能再出事了啊!”
參參大哭只是為了給周氏報信兒,見人進來頓時就止住了。
她努力扭著小身子,擔憂地看向暈倒的章氏。
爹爹肯定會回來的,奶奶,娘親,你們可千萬不能有事,要堅持到爹爹回家啊!
參參正想著,突然覺得自己被陰影所籠罩。
她一扭頭,正對上小花那雙難掩惡意的眼睛。
小花盯著參參,心道,都怪這個禍害。
之前明明一切事情都盡在她的掌握,從來沒有出過什么偏差。
可自從參參出身之后,一切就都亂了套。
但是小花恨歸恨,理智尚在。
她知道自己不能直接出手。
趁著這次老金頭和秦仕謙出事,正好可以讓村里人對秦家施壓。
如今秦家只剩兩個女人,她就不信,在重壓之下,她們還有什么本事能保住這個孩子。
“彤云,你可算醒了!”周氏見章氏眼皮顫動幾下,終于睜開了眼睛,這才松了口氣,趕緊把人扶起來。
“你先別說話,快上炕躺著,我去給你沖一碗紅糖水。”
周氏又對小花道:“小花,幫我愛看著點兒你嬸子。”
小花乖巧地湊到章氏身邊,見她兩眼無神地盯著屋頂,眼淚像是開了閘的水似的,不斷順著眼角往下流。
“嬸嬸,你……”
小花剛一開口,就被章氏一把抓住。
“你剛才說你秦叔出事了?他到底怎么了?”
“嬸嬸,你先別急。”小花剛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過于震驚,此時卻漸漸有些咂摸出滋味來。
“胡老大回來只說秦三叔和老金頭摔下山崖了。
“但是人到底有事沒事,他們也不知道。
“我尋思著,秦三叔身手本來就好,平時還總上山打獵,這事兒說不定還有轉機。”
章氏聽了這話,只以為是小花在安慰自己。
她緩緩松開了抓著小花的手,繼續默默流淚。
一旁的參參卻聽得驚訝不已。
她是知道爹爹沒事的,但小花居然能把這事兒說得八九不離十,就不得不讓她心中生疑了。
胡家堂屋。
參把頭叫人把金家人都請了過來。
老金太太帶著兩個兒子過來。
看到參把頭坐在上頭,胡老大站在旁邊,屋里卻沒有老金頭的身影,她頓時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老金太太顫抖著聲音問:“參把頭,可是我家老頭子出事了?”
參把頭深深嘆了一口氣道:“老嫂子,我對不住你啊!
“金大哥是跟著我家老大進山的,如今卻沒能平安回來……”
老金太太聽了這話,身子晃了兩下。
金老大和金老二急忙一左一右地把人架住。
“娘,你沒事吧!”
“娘,你現來這邊坐下。”
胡老大待老金太太坐定,這才一臉沉痛地說:“金嬸兒,都怪我,沒能保護好金叔。
“我們這次放山,多虧了金叔幫我。
“只是我萬萬沒想到,秦老三竟然為了搶功,跟金叔起了爭執,最后兩個人一起失足掉落山崖……”
金老大和金老二一聽這話,一下子都站直了身子。
放山這事兒很危險,這是大家都知道的。
老金頭不是氏和一個孩子,對他已經毫無威脅可了。
反倒如果要動周氏,就有可能要面對得罪周家的風險。
對參把頭來說,未免有些得不償失。
于是參把頭沉聲道:“老嫂子,得知金大哥出事,我也難過得很。
“這么多年,金大哥出了多少力,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但是我尋思,秦老三不是也跟著一起掉下去了么。
“冤有頭債有主的,我看這事兒不如就當是個了結如何?”
參把頭覺得自己這樣處置沒什么問題,老金太太卻并不吃這一套。
“大仙兒早就說過,秦家那孩子是個禍害。
“她若不死,村里必會大亂。
“那孩子剛生下來,村里就接連死了好幾個人,您是不是該給大家一個交代?
“如今我家老頭子也出事了,我家人口單薄,就只能指望您替我們出頭了。
“無論如何,這件事總得有個說法,不然我也沒辦法跟老金那些徒子徒孫們交代,您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