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一日,將綠洲事務再度托付給赫柏長老等人后,林凡和墨辰悄然離開了流螢綠洲,向著西方,那片被稱為“嗚咽戈壁”的死亡區域進發。
與東部赤紅色為主的荒原不同,越往西行,地貌越發詭異。土地逐漸變成一種毫無生氣的灰白色,如同被火焰徹底焚燒后又冷卻的骨灰。天空不再是昏黃,而是一種壓抑的鉛灰色,仿佛永遠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稀薄的靈氣中,那股屬于赤土族的狂暴死氣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令人不適的、如同陳年積灰般的沉寂氣息。連風都似乎變得懶惰,只在偶爾卷起灰白色沙塵時,發出如同病人呻吟般的“嗚咽”聲,這片戈壁也因此得名。
“這里的規則……好像在‘沉睡’,或者說,被某種力量‘壓制’了。”林凡微微蹙眉,他識海中的暗金晶體在此地旋轉得異常緩慢,與外界能量的共鳴也變得晦澀。源海氣息依舊高渺,但如同在粘稠的膠水中穿行,難以引動大范圍的規則響應。
墨辰亦有同感,他的劍意在此地仿佛被無形之物包裹,出鞘需耗費更多心力。“此地不宜久留,需盡快找到線索,安置信標后撤離。”
兩人按照巴克提供的大致方向,在嗚咽戈壁中謹慎前行。這里幾乎看不到任何植被,也沒有赤巖界常見的兇獸,死寂得可怕。唯一“活躍”的,是地面上那些如同擁有生命般、會隨著氣流微微蠕動、變換形態的灰燼。
這些灰燼并非單純的塵土,它們時而聚集成各種扭曲的、不成形的圖案,時而又散開,如同擁有某種集體意識。林凡嘗試用神識探查,卻感覺神識如同陷入泥潭,被那些灰燼緩慢地吸收、消磨。
“這些灰燼……有古怪。”林凡停下腳步,蹲下身,沒有直接用手觸碰,而是掏出一根堅硬的獸骨,小心地撥弄了一下腳邊的一小撮灰燼。
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那些灰燼仿佛被驚醒的蟲群,猛地順著獸骨向上“流淌”,速度極快!同時,一股微弱的、試圖侵蝕靈魂的冰冷意念順著獸骨傳來!
林凡立刻撒手,并催動一絲源海氣息震蕩開來。附著在獸骨上的灰燼如同被燙到般迅速脫落,重新歸于地面,恢復了那副人畜無害的“沉睡”模樣。
“這些東西,對活物,尤其是對靈魂和能量有反應!”林凡心有余悸,“它們像是……某種更低級的‘灰燼行者’雛形,或者說,是構成灰燼行者的基礎物質!”
這個發現讓兩人更加警惕。這意味著,他們可能已經踏入了“沉寂教團”力量影響的邊緣區域。
繼續前行了約半日,根據巴克描述的參照物——一座如同被巨斧劈開般的“斷顱山”,他們判斷已經接近了“遺忘廢墟”所在的區域。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們沒有再繼續深入,而是選擇在一處相對隱蔽的、由幾塊巨大風化巖構成的掩體后停下。
“就在這里開始吧。”林凡觀察著四周,這里視野相對開闊,能觀察到斷顱山方向的動靜,又不易被直接發現。
他取出那兩枚精心制作的“簡易能量信標”。他沒有立刻布設,而是先盤膝坐下,雙手各握住一枚信標,閉目凝神。
他在“校準”。
暗金晶體被他催動到目前環境下的極限,源海氣息如同最精細的刻刀,引導著他的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入信標內部那由熒光苔蘚精華和共鳴水晶構成的能量結構中。他要將之前從巴克等人身上感知到的、那股屬于“沉寂之眼”的詛咒氣息,以及想象中那“漩渦之眼”可能散發出的龐大能量特征,作為“觸發閾值”和“識別標簽”,銘刻進信標的核心。
這個過程需要極高的專注和對能量特征的精準把握。汗水從林凡額角滲出,但他不敢有絲毫分神。
墨辰則如同最忠誠的守衛,持劍立于掩體邊緣,神識如同無形的雷達,最大范圍地掃描著四周,警惕著任何風吹草動,尤其是那些可能隨時從灰燼中凝聚成形的“灰燼行者”。
一個時辰后,林凡緩緩睜開雙眼,長舒一口氣。兩枚信標表面流淌的光暈似乎更加內斂,核心處多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代表著“沉寂”與“召喚”特性的灰色能量印記。
“校準完成。”林凡將其中一枚信標遞給墨辰,“墨道友,這個你收好,作為接收器。另一個,我來找個好地方‘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