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如同從時間長河的彼岸踱步而來,殘破的暗銀長袍無風自動,帶著亙古的滄桑。兜帽的陰影遮蔽了他的面容,只能看到兩點如同即將熄滅的星辰般黯淡的光芒,那是他的眼睛。
林凡和墨辰瞬間繃緊了身體,如臨大敵。能在這種地方悄無聲息地出現,此人絕非等閑!
“你是誰?”林凡沉聲問道,體內殘存的靈力暗自運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墨辰也握緊了斷劍,警惕地盯著對方。
“我是誰?”那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嘲般的笑意,回蕩在空曠的控制大廳,“一個早已該死,卻因執念而茍延殘喘的……守墓人罷了。”
他緩緩抬起干枯得如同鷹爪般的手,指向大廳中央那懸浮的星云晶體,以及周圍那些破損的控制臺。
“為它守墓,也為……一個時代的終結守墓。”
守墓人?林凡心中一動,隱隱猜到了什么。“你是……星炬的幸存者?”
“幸存者?”守墓人低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不,是失敗者。是沒能守護好火種,眼睜睜看著星炬崩碎、同伴隕落的……亡魂之一。”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形似乎凝實了些許,那兩點黯淡的目光落在林凡身上,仿佛能穿透他的肉身,直視其靈魂深處的紀元之痕。
“我能感覺到……你身上有‘它們’的氣息。你找到了散落的火種,繼承了未盡的使命。”守墓人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喻的情緒,“告訴我,外面的世界……‘秩序’的陰影,是否依舊籠罩諸天?”
林凡沉默片刻,點了點頭:“‘秩序’依舊存在,并且……正在追捕像我這樣的‘異數’。”
“呵……果然如此。”守墓人發出一聲似嘆息又似冷笑的聲音,“那群冰冷的規則奴仆,從未停止過抹殺一切‘變數’的腳步。當年,若非他們……”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似乎不愿再回憶那場慘烈的失敗。他轉而看向那懸浮的星云晶體,目光變得復雜。
“這枚‘導航核心’,是星炬最后的眼睛,記錄著前往‘源海之眼’最完整的航路,也承載著星炬最后的能量。”守墓人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舍與決然,“它在此沉寂了太久,等待著一個能承載其重量的‘鑰匙’。”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凡身上:“你,就是那把鑰匙。”
林凡能感覺到識海中那枚暗金色晶體的劇烈共鳴,它渴望與眼前的星云核心融合。
“我需要它。”林凡直不諱,“我要去源海之眼。”
“我知道。”守墓人緩緩道,“這是你的宿命,也是火種延續的希望。但是……”
他話鋒一轉,那兩點黯淡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起來,一股無形的、磅礴如星海般的威壓,如同潮水般向林凡涌來!這威壓并非靈力威壓,而是一種更純粹的、源自靈魂與意志層面的壓迫感!仿佛有無數星辰在向他質問,有無盡的歲月在向他傾軋!
“告訴我,外來者!你為何而追尋力量?你為何要踏上這條布滿荊棘與毀滅的道路?是為了無上的權柄?是為了永恒的生命?還是……為了你那可笑的、微不足道的個人私欲?!”
這質問如同洪鐘大呂,震得林凡神魂搖曳,識海翻騰!他感覺自己的每一個念頭,都在對方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無所遁形!
墨辰在一旁臉色發白,僅僅是余波,就讓他感到窒息,難以想象處于威壓中心的林凡承受著何等壓力。
林凡緊守心神,源海氣息在識海中流轉,抵御著那靈魂層面的沖擊。他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迎著守墓人那銳利的注視,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我追尋力量,最初只是為了活下去,為了償還一筆……該死的債務。”
“但現在,我看到了更多。我看到了紀元破滅的悲壯,看到了文明火種的不屈,也看到了‘秩序’的冰冷與霸道。”
“我不知道什么宏大的使命,也不在乎什么諸天的權柄。但我知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繼承了前人的‘遺產’,便承接了他們的因果。‘秩序’想抹殺我,想抹殺這些歷史的痕跡,我偏不讓他們如愿!”
“我要去源海之眼,既是為了尋找還債的契機,也是為了……給那些冰冷的規則奴仆,添點堵!告訴他們,歷史,不是他們想抹去就能抹去的!”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與……屬于他自己的那份獨特的“整活”式執拗。
不是為了拯救世界,不是為了稱霸諸天,只是為了“還債”和“給對頭添堵”。這個理由,聽起來有些滑稽,有些任性,卻無比的真實,無比的……林凡。
守墓人那磅礴的威壓,在聽到林凡的回答后,猛地一滯。
那兩點黯淡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林凡,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個通透。
良久,那令人窒息的威壓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守墓人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仿佛混合著無奈、釋然、甚至是一絲……贊賞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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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靈魂……與源海同質,卻又如此……獨特。”他低聲自語,“或許,正是你這樣的‘異數’,才是打破僵局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