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七八條“熱情洋溢”的陰煞水蛭簇擁著下沉,林凡感覺自己仿佛成了某種邪教儀式中的圣子,正被虔誠的信徒(?)護送著前往圣地。這體驗著實有些……一難盡。
越往湖底,光線越發昏暗,最后徹底被黑暗吞噬,唯有護體靈光和那些水蛭慘白的身軀散發著微弱的光源。水壓也逐漸增大,陰煞之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不斷侵蝕著靈光,發出“滋滋”的細微聲響。若非林凡靈力精純,又有源海氣息護體,恐怕早已被這極陰環境凍僵或侵蝕。
下沉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腳下終于傳來了堅硬的觸感——抵達湖底了。
神識在如此環境下受到極大壓制,只能勉強感知周身數丈。林凡能“看”到,湖底并非淤泥,而是鋪著某種平整的、刻滿了模糊紋路的黑色石板。那些紋路與鬼哭坳入口處的法陣有些相似,但更加復雜、古老。
懷中的星圖和水囊(雖然空了,但皮囊本身似乎也是信物)傳來的牽引感達到了頂峰,如同無形的手指,堅定地指向正前方。
林凡在“水蛭護衛隊”的簇擁下,沿著牽引方向前行。腳下的石板逐漸向上傾斜,似乎通往一個高出湖底的平臺。
很快,前方黑暗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模糊的輪廓。
靠近之后,林凡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座……殘破的祭壇?
或者說,是一個半嵌入湖底巖層、通體由某種非金非玉的暗銀色材質構筑的、風格極其古樸的龐大基座。基座呈不規則的多邊體,表面布滿了縱橫交錯、深可見骨的裂痕,仿佛經歷過難以想象的沖擊。許多地方已經坍塌,被湖底的沉積物和某些發光的苔蘚類植物覆蓋。
但在那殘破的基座中心,依舊矗立著一根相對完好的、約一人合抱粗的暗銀色柱子。柱子頂端,托舉著一個約磨盤大小、同樣布滿裂紋的半球形晶體。那晶體內部,仿佛封存著一點極其微弱的、如同風中殘燭般的金色光粒。
而星圖和水囊傳來的、幾乎要破體而出的強烈牽引感,正來源于那半球形晶體,或者說,是晶體內部那點微弱的金色光粒!
“紀元之痕……碎片?”林凡心中劇震。他能感覺到,那金色光粒散發出的氣息,與他之前得到的龜甲碎片同源,但更加凝練、更加……悲傷?仿佛承載了無盡的遺憾與未盡的使命。
與此同時,他懷中的龜甲碎片也自主地散發出溫熱,與那金色光粒遙相呼應。
此地,果然藏著另一塊“紀元之痕”!
林凡強壓下心中的激動,目光掃過祭壇基座。在基座一側,靠近那根柱子的地方,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凹槽——與鬼哭坳入口處那個法陣中心的凹槽一模一樣!大小也正好能放入那個皮質水囊!
看來,郝仁和血狼傭兵團尋找的“星引之水”,其真正用途,就是激活這個祭壇,或者說,是喚醒那晶體中的紀元之痕碎片!
林凡沒有立刻上前。他仔細觀察著祭壇周圍。這里雖然殘破,卻隱隱散發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以及一種……難以喻的悲傷氛圍。那七八條陰煞水蛭,在靠近祭壇一定范圍后,便顯得有些畏縮不前,只是在外圍焦躁地游弋,不敢再靠近,似乎對祭壇心存敬畏。
“看來,這里不是它們能踏足的地方。”林凡心中明了,便撤去了維持在水蛭身上的靈效果。
靈效果一消失,那些水蛭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原本“親昵”的意念瞬間被茫然和本能取代。它們似乎忘了剛才發生了什么,只是覺得這個地方讓它們很不舒服,本能地想要遠離。于是,它們甩動著尾巴,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迅速消失在了四周的黑暗深水中。
湖底祭壇前,只剩下林凡一人。
他緩緩游向那個凹槽,從懷中取出了那個已經空了的皮質水囊。雖然里面沒有了“星引之水”,但這皮囊本身似乎也蘊含著某種力量,是鑰匙的一部分。
就在他準備將皮囊放入凹槽,嘗試激活祭壇時——
“咕嚕嚕……”
一陣密集的水泡聲,突然從他來時的方向傳來!
緊接著,數道狼狽不堪、靈力波動紊亂的身影,如同炮彈般沖破黑暗,重重地砸落在祭壇附近的湖底石板上,激起大片渾濁的泥沙!
正是刀疤臉、郝仁以及血狼傭兵團的殘存成員!
他們看起來凄慘無比。刀疤臉渾身是傷,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還在汩汩冒著黑血。郝仁那身粗布衣服更是破爛不堪,露出下面干瘦卻布滿詭異黑色紋路的身體,嘴角掛著血絲,氣息也比之前萎靡了不少。跟在他們身后的傭兵,只剩下三人,而且個個帶傷,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后怕。
顯然,他們為了擺脫那三尊被激怒的石像鬼,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咳咳……小……小子!你……你果然在這里!”刀疤臉咳著血,用完好的右手指著林凡,眼中充滿了怨毒和一絲……難以置信?他們拼死拼活才擺脫石像鬼找到這里,這小子憑什么毫發無傷?!還有,剛才那些恐怖的陰煞水蛭呢?!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
郝仁那雙陰鷙的眼睛,則死死地盯著祭壇中心那根柱子頂端的半球形晶體,以及晶體中那點微弱的金色光粒,臉上露出了極度貪婪和狂熱的神色!
“星炬……核心碎片!果然在這里!哈哈哈!”郝仁發出沙啞而興奮的笑聲,仿佛身上的傷勢都無關緊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