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內,因為那伙傭兵的到來,氣氛變得喧囂而壓抑。酒肉的粗劣香氣混合著汗味和風沙的氣息,彌漫在狹小的空間里。傭兵們大聲談論著這幾日在荒原中的一無所獲,抱怨著天氣、妖獸以及那摳門的雇主。
林凡獨自坐在角落,慢悠悠地品著那碗始終未動的粗茶,耳朵卻如同最靈敏的雷達,捕捉著每一句可能有用的信息。
“……媽的,那鬼哭坳到底在哪兒?地圖畫得跟鬼畫符似的!”
“頭兒,雇主只說那里有‘上古遺留的閃光石頭’,又沒說具體樣子,這怎么找?”
“少廢話!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明天再往西邊搜搜!注意那種晚上會自己發光的,或者形狀特別的石頭!”
上古遺留的閃光石頭?林凡心中一動。星圖指引的節點,莫非與這種石頭有關?難道那就是“紀元之痕”的另一塊碎片?或者是什么信物?
他注意到,那個刀疤臉頭領在說這些話時,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那個皮質水囊,似乎那水囊或者里面的東西給了他某種提示或安慰。
林凡不動聲色,心中已有了計較。硬搶或者逼問,不符合他“規范整活”的原則,而且容易打草驚蛇。他需要一個更“溫和”的方式。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伙傭兵面前桌子上的酒壇和烤肉上。郝仁提供的酒水渾濁不堪,烤肉也焦黑油膩,但這些糙漢子顯然并不在意,大口喝酒,大塊吃肉,很快就有幾人臉上泛起了醉意。
機會來了。
林凡指尖在桌下極其輕微地一動,一絲微不可查的靈之力混合著源海氣息,如同無形的絲線,悄無聲息地纏繞上那幾個醉意最濃的傭兵面前的酒碗。
“此酒,當助興,亦當……酒后吐真。”
規則響應,極其微弱,只作用于那幾碗酒水,甚至沒有改變其味道和成分,只是極其隱晦地放大了酒精對神經的麻痹效果,并降低了他們潛意識里的防備。
效果立竿見影。
很快,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傭兵就開始大著舌頭吹噓起來:“嗝……要我說……那鬼哭坳……肯定有寶貝!不然……嗝……雇主肯花那么大價錢?”
另一個瘦猴樣的傭兵立刻附和:“就……就是!聽說……之前也有人去找過……但都沒回來……肯定是……找到寶貝……自己溜了!”
“放屁!”刀疤臉頭領雖然也喝了不少,但還保持著幾分清醒,聞罵道,“那地方邪門!進去的人……不是瘋了就是死了!都給我警醒點!明天找到地方……在外圍看看就行……別他媽傻乎乎往里沖!”
“頭兒……你也太小心了……”絡腮胡不滿地嘟囔,“咱們‘血狼傭兵團’……什么場面沒見過……”
“小心駛得萬年船!”刀疤臉瞪了他一眼,下意識地又摸了摸腰間的皮囊,壓低聲音道,“你們懂個屁!雇主私下跟我說了……那地方……跟……跟上古的‘星隕之災’有關!牽扯到……不得了的東西!”
星隕之災?!
林凡瞳孔微縮!他在那枚記載空間感悟的玉簡碎片中,似乎看到過這個詞語的只片語,那似乎是一場波及諸天萬界的巨大災難,導致無數星辰隕落,文明斷層!這鬼哭坳,竟然與那場災難有關?
看來,星圖指引他去那里,絕非無的放矢!
“星隕之災?那……那是啥?”瘦猴傭兵茫然地問。
“我……我哪知道是啥!”刀疤臉似乎意識到自己失,打了個酒嗝,含糊道,“反正……很厲害就是了!都給我把嘴閉緊!喝酒!喝酒!”
傭兵們不再討論這個話題,轉而吹噓起各自的風流韻事和“輝煌”戰績。
林凡得到了關鍵信息,便不再關注他們的胡亂語。他看了一眼在灶臺邊假裝忙碌,實則豎著耳朵偷聽的驛丞郝仁,心中冷笑。這老頭,果然不簡單。
夜深了,風沙似乎小了一些。傭兵們酒足飯飽,橫七豎八地倒在桌子上或墻角,鼾聲大作。刀疤臉頭領還算謹慎,安排了兩個人守夜,自己也抱著刀,靠墻假寐。
郝仁殷勤地為林凡收拾出了一間勉強能躺人的小隔間,鋪上了還算干凈的干草。
“客官,您早些休息。晚上要是聽到什么動靜,千萬別出來。”郝仁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叮囑了一句,眼神深處似乎閃過一絲異樣。
林凡點了點頭,進入隔間,卻沒有躺下,而是盤膝而坐,一邊調息,一邊將神識如同蛛網般悄然鋪開,籠罩了整個驛站及周邊小片區域。
他倒要看看,這“熱心”驛站,晚上到底會有什么“動靜”。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透過破敗的窗欞灑落,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外面的風聲似乎徹底停了,荒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驛站內傭兵們的鼾聲和守夜人偶爾的踱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