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南疆,林凡一路向東。融合了兩塊鑰匙碎片后,他對力量的掌控今非昔比,對“概念編織”的運用也越發精妙入微。無需刻意趕路,心念動處,身形便如清風拂過山崗,流水漫過溪石,與周遭環境完美契合,速度卻快得驚人,尋常修士即便擦肩而過,恐怕也只會以為是一陣風掠過。
他并未一味追求速度,而是將這段橫跨大陸的旅程,也視作一種修行與沉淀。他時而于云海之上御風而行,俯瞰山河壯闊;時而斂去氣息,步入凡塵城鎮,體會紅塵百態。憑借定源珠的指引與對世界脈絡圖的參悟,他避開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與險地,路線選擇得極為精準。
這一日,他途經一座名為“青嵐”的繁華古城。此城位于南北通衢要道,商賈云集,文人薈萃,樓閣亭臺鱗次櫛比,車馬行人川流不息,其繁華程度遠非南疆寨落可比。
林凡收斂了所有非凡氣息,化作一個普通青衫旅人,信步走入城中。他并非為了休憩,而是想近距離感受一下此界“東黎”的風土人情,或許能從中窺得一絲與那東方碎片相關的蛛絲馬跡。
行走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耳邊是此起彼伏的叫賣聲、交談聲,空氣中彌漫著食物的香氣、墨香與淡淡的脂粉氣。林凡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這一切,感受著與南疆截然不同的文明氣息。
行至城中心一處開闊的廣場,只見人頭攢動,喧聲鼎沸。廣場中央搭著一座高臺,彩綢飄揚,上書“青嵐詩會”四個鎏金大字。臺下才子佳人匯聚,臺上則有文人墨客正在揮毫潑墨,吟詩作對,引得圍觀者陣陣喝彩。
原來是此城正在舉辦一場文壇盛事。
林凡本欲繞過,目光掃過臺上那些意氣風發的文人,又瞥見臺下一些寒門學子望著昂貴紙筆時羨慕又失落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動。
一個念頭悄然浮現。
他走到廣場邊緣一個售賣文房四寶的攤鋪前,攤主是個面容愁苦的中年人,他的攤位相較于那些裝潢華麗的店鋪,顯得格外寒酸,貨物也多是些普通貨色,少人問津。
“老板,這些紙墨,我全要了。”林凡指了指攤位上堆積的普通宣紙和墨錠。
攤主一愣,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待確認后,頓時喜出望外,手忙腳亂地開始打包。
林凡付了錢(用幾塊之前在山中隨手撿的、蘊含微弱靈氣的玉石碎片兌換),然后捧著那堆在文人眼中堪稱“劣質”的紙墨,走到了廣場一處相對空曠的角落。
他并未走向那光鮮亮麗的高臺,而是就著旁邊一個廢棄的石磨,將紙張鋪開,研墨潤筆。
他的舉動,與周圍熱鬧的氛圍格格不入,很快吸引了一些好奇的目光。尤其是看到他使用的竟是那般普通的紙墨,更有人露出不屑之色。
林凡渾不在意。他提起筆,并未思索,腦海中自然浮現出前世記憶長河中,那些璀璨了無數歲月的瑰麗詩篇。
他筆走龍蛇,落筆無聲,卻自有一股難以喻的神韻流淌。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
一首首或豪邁奔放、或婉約纏綿、或蘊含人生至理的傳世名篇,以這個世界從未出現過的文字與韻律,躍然于那粗糙的宣紙之上!
他沒有動用任何超凡力量去加持筆墨,僅僅是憑借自身融合碎片后提升的生命本質與精神境界,以及對這些詩篇意境的深刻理解,將其最本真的神韻書寫出來。
起初,還有人嗤笑他故弄玄虛,用的紙墨低劣,寫的文字也非主流。
但當有人不自覺地將那些詩句念誦出聲后,整個廣場,以林凡所在的角落為中心,聲音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抹去,迅速安靜下來!
那豪情,那孤寂,那纏綿,那頓悟……一字一句,仿佛蘊含著直擊靈魂的力量,跨越了世界與文化的隔閡,引起了所有聽聞者內心深處最強烈的共鳴!
高臺上,那些原本意氣風發的才子們,停下了吟誦,怔怔地望向這邊,手中的筆僵在半空,臉上的傲色漸漸被震撼與難以置信所取代。
臺下,那些寒門學子,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目光灼灼地盯著石磨上那一張張墨跡未干的宣紙,仿佛看到了黑暗中指引方向的明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