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的目光如同實質,帶著某種直透靈魂的審視感。林凡心中警鈴大作,知道自己恐怕小覷了這南疆蠱寨的能耐。生命源符的偽裝能騙過尋常蠱師和警戒網絡,卻似乎瞞不過這位氣息深不可測的老嫗,尤其是她肩上那只詭異的漆黑甲蟲。
“大祭司要見我?”林凡面上不動聲色,心中急速權衡。對方似乎并無立刻動手的敵意,更像是……早有預料?是定源珠的感應引起了注意,還是鑰匙碎片本身與此地有所關聯?
“婆婆如何稱呼?”林凡微微頷首,語氣平和,既不失禮,也未露怯。
“老身乃寨中巫祝,你可以叫我桑嬤。”老嫗桑嬤聲音沙啞,目光依舊停留在林凡身上,特別是他丹田的位置,“年輕人,你身上的‘那個東西’,與我們的‘圣物’產生了共鳴。從你踏入山林邊緣時,圣蟲便已察覺。”
圣物?共鳴?林凡瞬間明了。果然,另一塊鑰匙碎片就在這蠱寨之中,而且被他們奉為“圣物”!這就能解釋為何碎片的波動顯得如此溫順且被“籠罩”,它很可能正處于被供奉或特殊溫養的狀態。
“桑嬤慧眼。”林凡沒有否認,到了這個地步,否認毫無意義,反而顯得心虛,“在下林凡,確為此物而來。不知大祭司召見,所為何事?”
桑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囊,看到更深層的東西。她肩頭的漆黑甲蟲振翅頻率微微變化。
“大祭司自有決斷。跟老身來吧,莫要動用你那些隱匿氣息的法門,在圣蟲注視下,皆是徒勞。”桑嬤說完,轉身,拄著蛇頭木杖,不緊不慢地向著寨子中央那座最高的建筑走去。
林凡沉吟一瞬,邁步跟上。既然已被識破,不如坦然面對。他收斂了所有隱匿手段,但暗中已將“概念錨定”的準備提升至隨時可以激發的狀態,生命源符和定源珠的力量也處于引而不發的境地。同時,他更加細致地感知著周圍的環境。
越靠近中央那座高大的吊腳樓,空氣中的那股奇異熏香味越發濃郁,四周巡邏的寨民也越多,他們身上佩戴的蟲蠱也更加猙獰強大,看向林凡的目光充滿了好奇、警惕,甚至有一絲……隱隱的期待?
這氣氛,有些古怪。
跟隨桑嬤踏上以巨大獸骨和硬木搭建的階梯,走入那中央建筑。內部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寬敞、幽深。光線昏暗,只有幾盞以某種蟲油為燃料的長明燈跳躍著昏黃的光焰。墻壁上繪滿了色彩濃烈、描繪著先民與各種奇異蟲豸共生、戰斗、祭祀的壁畫,充滿了原始、蠻荒而又神秘的氣息。
大殿最深處,有一個高出地面的祭壇。祭壇由某種漆黑的木頭搭建,上面鋪著厚厚的、繡滿蟲蛇圖案的暗紅色毯子。
祭壇之上,端坐著一位身影。
她看起來比桑嬤還要蒼老,臉上布滿如同樹皮般的皺紋,頭發雪白,編成無數細小的發辮,上面綴滿了各種顏色的細小寶石和昆蟲甲殼。她身穿一件極其繁復的、以深黑為底,用金線、銀線及各種彩色絲線繡滿了無數蟲豸圖騰的長袍,整個人仿佛與這昏暗的大殿、與這祭壇融為一體。
她的手中,拄著一根比桑嬤那根更加古樸、頂端鑲嵌著一顆碩大的、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動的琥珀色蟲卵的木杖。
她,就是蠱寨的大祭司。
而在她身前,祭壇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個約一尺見方的紫黑色木龕。木龕表面雕刻著與壁畫同源的古老圖案,此刻,木龕的蓋子微微開啟了一道縫隙。
正是從那道縫隙之中,散發出了與林凡懷中鑰匙碎片光輪同源、卻更加溫和內斂的混沌光暈!
第四塊(此界第二塊)鑰匙碎片,就在那木龕之中!它被當成了“圣物”供奉于此!
林凡的目光與祭壇上那位蒼老的大祭司對上。
她的眼睛,并不像桑嬤那般銳利,反而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平靜,幽深,仿佛蘊藏著無窮的歲月與智慧。被她注視著,林凡感覺自己仿佛從里到外都被看了個通透,沒有任何秘密能夠隱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