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老的千恩萬謝還在耳邊，村民們劫后余生的慶幸目光還未散去，林凡的心卻已沉了下去。天空中那一閃而逝的空間漣漪，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蕩起層層不安的波紋。

“有東西跟過來了……”他幾乎可以肯定。那波動雖然隱晦，但其中蘊含的秩序與混亂交織的特質，與凈化者或數據幽靈都不同，更像是一種……專門用于追蹤的造物？或者是某個強大存在投下的一縷標記？

鑰匙碎片的光輪在丹田處微微發熱，似乎也在印證著他的猜測。在這個能量層級低下的世界，他這個“大燈泡”實在太顯眼了。

必須盡快進入山脈，找到那個能屏蔽波動的能量源！

他壓下心中的急迫，臉上盡量維持著平靜，對還在感激不盡的村老說道：“老伯，不必客氣。我有些事情，想進山一趟，不知可否告知一些山里的情況？”

村老聞，臉上卻露出了擔憂的神色：“小哥要進山？使不得，使不得啊！那黑風山深處，近來可不太平！”

“不太平？”林凡眉頭微挑。

“是啊！”村老壓低了聲音，仿佛怕被什么聽去，“聽前幾天從山里逃回來的獵戶說，深山里有怪物！眼睛像燈籠那么大，叫聲跟打雷似的，好幾隊經驗老到的獵戶進去都沒再出來！官府也派人去看過，說是……說是有什么瘴氣，封了進山的路，不讓進了。”

怪物？瘴氣？林凡心中一動。普通的猛獸和自然瘴氣，可擋不住官府的兵丁，更不可能讓經驗豐富的獵戶有去無回。這反常的跡象，很可能與他感應到的能量源，甚至與追蹤而來的“東西”有關！

“多謝老伯告知。”林凡點了點頭，“但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會小心的。”

村老見他態度堅決，嘆了口氣，也不再勸阻，只是詳細說了說進山常走的幾條小路和需要注意的地形。

就在這時，一個扎著羊角辮、約莫七八歲、臉上臟兮兮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跑到林凡面前，手里還捧著一個洗得發白的粗布包裹。

“大……大哥哥，這個給你。”小女孩把包裹塞到林凡手里，聲音細若蚊蚋，“我……我娘做的餅，謝謝你趕走了壞人。”

包裹還帶著溫熱，散發著一股粗糙但實在的麥香。

林凡看著小女孩那清澈又帶著一絲畏懼的眼睛，心中某處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一下。他接過餅，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頭（手感很真實，這世界的擬真度很高），溫和地笑道：“謝謝你，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田小丫。”小女孩小聲回答，然后飛快地跑回了母親身邊，躲在后面對林凡偷偷張望。

“田小丫……好名字。”林凡站起身，將餅小心地收好。這或許是他來到這個世界，收到的第一份不摻雜任何算計的善意。

他沒有再停留，向村老和村民們點頭示意后，便轉身，朝著暮色籠罩下的黑風山脈走去。

他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與這片寧靜的田野格格不入，卻又帶著一種決然的堅定。

……

進入黑風山脈外圍，林木逐漸茂密，光線也變得昏暗。空氣中果然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帶著腥甜氣息的“瘴氣”。這瘴氣對普通人或許有影響，但對林凡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一邊快速穿行，一邊全力展開感知。鑰匙碎片的波動如同指南針，明確地指向山脈深處。同時，他也分出一部分心神，警惕著可能出現的追蹤者以及村老口中的“怪物”。

行至一處林間空地時，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前方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巨大的、非自然形成的爪印，以及幾片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巴掌大小的黑色鱗片。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暴戾而混亂的能量氣息。

“看來‘怪物’是真的存在。”林凡蹲下身，撿起一片鱗片。鱗片入手冰涼，邊緣鋒利，上面還殘留著一絲讓他有些熟悉的……被污染的氣息？

有點像凈化者的那種“秩序”污染，但又混雜了某種生物的野性與混亂。

“是追蹤者搞的鬼？還是這個世界的本土生物發生了變異？”

他正思索間，懷中的鑰匙碎片光輪突然輕微震顫了一下，指向左側的密林深處。與此同時，他敏銳地聽到了一陣微弱的、帶著驚恐的啜泣聲。

有人？

林凡收斂氣息，悄無聲息地靠了過去。

撥開茂密的灌木，他看到了一幅令人揪心的景象：一個約莫十歲左右的男孩，衣服被樹枝刮得破破爛爛，正蜷縮在一棵大樹下，瑟瑟發抖。他的右腳踝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摔傷了。而在他不遠處，一頭體型碩大、雙眼赤紅、嘴角流淌著涎水的野豬，正低著頭，用蹄子刨著地，發出威脅性的低吼，顯然將男孩當成了獵物。

男孩嚇得臉色慘白，連哭都不敢大聲。

林凡眉頭微皺。這野豬的狀態明顯不對，體型過大，眼神瘋狂，似乎也受到了那股混亂能量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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