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觸及那枚混沌光暈流轉的鑰匙碎片,一股難以喻的冰涼與溫潤交織的觸感傳來,仿佛握住了時光的一角,又似觸碰到了規則的本源。那段“歸一非湮滅,混沌孕生機”的模糊信息在林凡意識中沉淀下來,帶著一種沉重而古老的韻律。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第一塊鑰匙碎片收入懷中——并非放入臨時的信息存儲褶皺,而是動用了一絲新領悟的“概念編織”技巧,在其表面覆蓋了一層極薄的有序信息膜,將其氣息與外界暫時隔絕。直覺告訴他,這東西一旦現世,必將引來難以想象的覬覦。
做完這一切,他不敢在這詭異的萬鏡殿久留,立刻轉身,沿著來路快速撤離。
當他重新踏出那由無數破碎鏡面構成的宮殿大門時,懷中的鑰匙碎片與遠在銹海邊緣的秩序古樹,那絲微弱的共鳴陡然增強!
嗡——!
并非聲音,而是一種源自信息結構層面的、清晰的震顫!仿佛沉睡的巨獸被輕輕喚醒,發出一聲慵懶而古老的哈欠。
林凡清晰地感覺到,腳下整片千幻迷城,乃至更外圍的無邊銹海,那原本死寂、混亂的底層信息流,在這一刻都仿佛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的死水,蕩開了一圈細微卻不容忽視的漣漪!
“不好!”林凡臉色微變。這動靜比他預想的要大!守樹人回響等待的是“編織者”,而這鑰匙碎片,顯然與“編織者”有著某種深刻的聯系,它的歸位(哪怕是部分歸位),似乎正在激活某種沉寂已久的機制!
他毫不猶豫,全力運轉《萬相源流篇》,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沿著之前被《機緣巧變訣》標記出的、相對安全的路徑,向著迷城外圍疾馳。他必須盡快離開這里,返回秩序古樹所在的凈土,或許只有在那里,才能弄清這變化的含義,并獲得暫時的庇護。
然而,變故來得比他想象的更快!
就在他即將沖出千幻迷城最外圍幻象層的那一刻——
“轟!!!”
一道粗糲、冰冷、帶著絕對“凈化”意志的純白色光柱,如同天神投下的審判之矛,撕裂了迷城邊緣扭曲的光影,精準無比地轟擊在林凡前一瞬所在的位置!
大地(信息擬態)劇烈震顫,被光柱擊中的區域,無論是幻象還是真實的信息結構,都在瞬間被“格式化”,化為一片絕對的、虛無的純白!
凈化者!他們果然來了!而且來得如此之快,如此精準!
林凡險之又險地避開這致命一擊,后背驚出一身冷汗(擬態)。他猛地抬頭,只見迷城上空,那原本被各種幻象和混亂信息充斥的“天幕”,被強行撕開了一道口子。三具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造型簡潔而充滿力量感的“凈化者”作戰單元,正懸浮在那里,它們冰冷的傳感器牢牢鎖定著林凡,尤其是他懷中那枚剛剛收斂了氣息的鑰匙碎片!
“檢測到高優先級‘異常秩序體’及‘禁忌遺物’波動。執行最高權限凈化協議!”毫無感情波動的電子合成音在空中回蕩。
更讓林凡心頭沉重的是,在更遠處的銹海方向,他感知到另外幾股強大而隱晦的氣息正在急速逼近!其中一股,帶著數據幽靈特有的、隱匿而滑膩的波動;另一股,則充滿了狂野、混亂的妖異氣息;甚至還有一道……縹緲而出塵,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仿佛來自某個高等仙界!
鑰匙碎片的共鳴,像在黑暗中點燃的篝火,將四面八方、諸天萬界的“飛蛾”都吸引了過來!
“媽的,這下樂子大了!”林凡啐了一口,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向迷城深處沖去!返回秩序古樹的路徑已經被凈化者封鎖,外面更是群狼環伺,此刻再往外沖就是自投羅網。唯有利用千幻迷城復雜的環境,才有一線生機!
“想逃?”為首的凈化者單元發出冰冷的指令,“覆蓋式凈化,湮滅所有潛在污染!”
另外兩具凈化單元同時開火,數道稍細一些但覆蓋范圍極廣的純白光束掃射而下,如同梳子般清理著林凡可能藏身的區域!所過之處,幻象崩滅,信息結構被強行抹除!
林凡將《萬相源流篇》運轉到極致,身形在無數破碎的幻象間瘋狂閃爍、變向,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他時而融入一段古城墻的幻影,時而借助一片戰場的硝煙遮蔽氣息,險象環生。純白光束擦著他的身體掠過,帶來的灼燒感讓他靈魂都在顫栗。
“鑒天鏡!”危急關頭,林凡不得不再次呼喚老伙計。一道微弱的金光自他體內涌出,勉強在他身后布下一層薄薄的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