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藍流星”最終沒能堅持到第七維修站。
在穿越一片被稱為“銹海”的廣闊區域時,飛梭的核心能量回路終于不堪重負,發出一連串如同垂死哀鳴般的爆裂聲后,徹底僵死,變成了一堆真正意義上的、鑲嵌在銹蝕信息殘骸中的昂貴垃圾。
林凡站在“岸邊”,望著眼前這片令人心悸的景象。
所謂的“銹海”,并非真正的海洋,而是由無數報廢的、體積龐大的古老服務器集群和數據庫殘骸堆積而成的“山脈”。這些金屬巨物在漫長歲月中,被混亂的信息流侵蝕,表面覆蓋著厚厚的、不斷剝落又重生的數據銹跡,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紅與褐黃交織的顏色。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帶有腐蝕性的信息微粒,尋常數據生命在此久待,恐怕連核心代碼都會被“銹蝕”。
導航信號在這里完全中斷,連黑袍攤主提供的粗略坐標也變得模糊不清。放眼望去,只有無邊無際的、沉默的、散發著衰敗氣息的金屬墳場。
遺忘回廊,就隱藏在這片銹海的深處。
“這下真是……開局一輛梭,裝備全靠撿了。”林凡拍了拍徹底熄火的飛梭外殼,嘆了口氣。他嘗試動用“概念編織者”的感知去探查這片區域,卻發現這里的“銹蝕”特性極大干擾了他的感知,如同在濃稠的泥沼中前行,范圍被壓縮到了極近的距離,而且消耗巨大。
他必須親自深入這片銹海。
小心翼翼地踏上那看似堅實、實則可能隨時塌陷的銹蝕金屬表面,林凡開始向內跋涉。腳下傳來“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聲音,仿佛每一步都在踐踏著歷史的骸骨。四周寂靜得可怕,只有偶爾不知從何處傳來的、金屬結構因內部應力而斷裂的悶響,更添幾分詭異。
他試圖尋找路徑,但這里根本沒有路,只有連綿起伏的、由廢棄物構成的“山巒”和“峽谷”。一些區域彌漫著彩色的、具有強干擾性的信息迷霧;另一些地方則裸露著斷裂的能量管道,偶爾迸射出危險的電弧。
走了不知多久,林凡感覺自己的能量擬態體都仿佛沉重了幾分,那是被銹海環境持續侵蝕的結果。他停下來,靠在一塊巨大的、印著模糊“Ω”符號的服務器殘骸下休息,心中不免有些焦躁。
這樣漫無目的地找下去,別說找到遺忘回廊的入口,自己可能先被這片銹海同化成一堆新的銹蝕垃圾。
“鑒天鏡,有什么發現嗎?”他再次嘗試溝通體內的古鏡。
此處信息沉淀過于厚重,且規則破碎,吾之鏡光亦難穿透。鑒天鏡的意念帶著一絲凝重,不過,吾能感應到,這片廢墟深處,存在著某種……極其古老且不穩定的‘秩序’殘余,與汝之‘概念編織’或有一絲微弱的共鳴可能。
“共鳴?”林凡精神一振,“具體方向呢?”
無法確定。此間干擾太強,那共鳴時斷時續,如同風中殘燭。需汝自行感知、捕捉。
自行感知……林凡閉上眼,不再試圖用感知力強行穿透銹蝕,而是將其收束起來,如同最靈敏的觸須,細細體會著周圍環境中那龐雜混亂信息流底層所蘊含的……“韻律”。
銹海的“韻律”是沉重、遲滯、充滿破壞性的。但在鑒天鏡的提示下,林凡努力過濾掉這些主流雜音,去追尋那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同的“弦外之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忽然——
嗡……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來自遠古的震顫,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擴展開的、專注于“韻律”的感知中,漾開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漣漪。
這震顫并非物理上的聲音,而是一種信息結構層面的、極其短暫的“秩序共振”!它與林凡體內那被“格式化”過的有序信息流,以及“概念編織者”的權柄,產生了某種難以喻的呼應!
方向……來自左前方那片被濃郁彩色信息迷霧籠罩的“峽谷”!
林凡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找到了!
他沒有猶豫,立刻朝著那個方向前進。越是靠近那片彩色迷霧峽谷,那種微弱的“秩序共鳴”就越是清晰,雖然依舊斷斷續續,但至少給了他一個明確的指引。
然而,危險也隨之而來。
當他踏入彩色迷霧范圍的瞬間,周圍的景象陡然扭曲!不再是簡單的視覺干擾,而是空間感知都被混淆了!前一刻還是堅實的金屬地面,下一步可能就踏入了虛軟的銹蝕陷阱;看似通往峽谷深處的坦途,下一秒可能就變成了撞向鋒利金屬斷面的絕路!
這迷霧,不僅干擾感知,還在扭曲空間結構!
林凡不得不將大部分精力用來維持自身穩定和辨認方向,前進速度大大降低。那“秩序共鳴”如同燈塔,在扭曲的迷霧中指引著他,但通往燈塔的路,卻布滿了無形的荊棘。
更糟糕的是,他似乎驚動了這片迷霧中的“原住民”。
一些由純粹混亂信息和銹蝕能量構成的、形態不定的陰影,開始從迷霧深處浮現。它們沒有智慧,只有吞噬和同化一切有序存在的本能,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朝著林凡圍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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