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入口處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動了一下。沒有喧囂凈化者那冰冷的規則波動,也沒有狂歡者那躁動的信息流,傳來的是一種更加細微、更加飄忽的意念——充滿了警惕、好奇,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渴望。
水靈韻握緊了鑒天鏡,清輝內斂,蓄勢待發。林凡也站起身,體內龍氣緩緩流轉,但并未散發出敵意。他示意那幾名正在進行“無聲創作”的居民保持安靜,目光則緊緊鎖定著入口的陰影。
片刻的沉寂后,一個身影,如同融化了的蠟像般,悄無聲息地從陰影中“流淌”了出來。
那并非實體,更像是一團不斷變換著淡灰色調的、半透明的能量聚合體。它沒有固定的形態,邊緣如同煙霧般模糊,整體散發出一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沉寂與疏離感。它沒有攻擊性,只是懸浮在離地尺許的空中,那模糊的“核心”處,兩點微弱的、如同即將熄滅炭火般的光芒,正“注視”著林凡,以及他身后那幾名沉浸在靜默表達中的居民。
林凡能感覺到,這個“訪客”與那些被喧囂同化的居民截然不同。它似乎天生就帶著一種“靜默”的特質,但這份靜默并非強大和穩定,而是充滿了疲憊、脆弱與一種近乎本能的隱藏。
它像是一個在喧囂洪流中艱難維持著自身“不同”的……異類。
“你是誰?”林凡嘗試著用之前那種平和的能量振動傳遞意念。
那團灰色能量體微微波動了一下,似乎對林凡的交流方式感到些許意外。它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更加仔細地“打量”著林凡,以及地面上那些無聲的刻痕。它那炭火般的“目光”在那些刻痕上停留了許久,流露出一絲……懷念與悲傷?
過了好一會兒,一段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意念,才如同風中殘燭般飄了過來:
“我……是‘回響’……或者說……是‘回響’的……殘渣……”
“我……記得……寂靜……也曾是……世界的一部分……”
“但盛宴……太漫長……太響亮……我們……被遺忘……被排斥……”
“只能……躲在……陰影里……看著……一切……走向瘋狂……”
它的意念中充滿了歲月的滄桑和無力感。
林凡心中一動。“回響”?難道是指這個世界曾經的“靜默”概念殘留?就像遺落琴弦界那些灰寂人形一樣,是舊時代法則的遺民?
“我們?”林凡捕捉到了關鍵詞。
“回響”的殘渣波動了一下,意念中帶著更深的悲涼:“曾經……有很多……但現在……只剩下……很少……很少了……我們……分散在……城市的……縫隙里……茍延殘喘……”
它“看”向那幾名正在學習靜默表達的居民,意念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微弱的暖意:“你們……在做的……很危險……但……也很……珍貴……”
林凡明白了。這個“回響”殘渣,以及它口中那些分散在各處的同類,就是這個世界尚未被完全磨滅的、屬于“靜默”的最后火種!它們并非敵人,而是潛在的盟友!
“我們需要幫助。”林凡直接傳達意念,“我們需要讓更多的人意識到,除了喧囂,還有另一種存在的可能。我們需要擴大這片‘靜默’的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