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盤坐在法則階梯的盡頭，如同一個破損后勉強粘合起來的陶俑，借助“初級糊裱匠”稱號帶來的微妙加成，以及腦海中那段粗淺的汲取法門，緩慢地引導著周圍混沌氣流中剝離出的溫和能量，混合著諸天大佬們持續“投喂”的祝福，一點點修復著自身的創傷。

過程緩慢而痛苦，如同用最細的針線縫合遍布全身的裂痕。但感受著那縷本源龍氣不再繼續黯淡，甚至隱隱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復蘇跡象，林凡心中稍安。至少，情況沒有繼續惡化。

水靈韻守在一旁，同樣在調息，試圖在這規則壓制下恢復一絲力量。灰豆則抱著一小塊水靈韻掰下來的、蘊含微弱水靈氣的干糧（來自她儲物袋最角落的存貨），小口小口地啃著，黑溜溜的眼睛依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那令人不安的混沌。

然而，這份短暫的平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林凡首先察覺到的是，通過諸天吃瓜鏡傳來的意念連接，變得更加“嘈雜”了。原本只有魔淵啃骨者、青冥劍尊、天機散人、百花仙妃、萬靈谷婆婆等幾位“老觀眾”的意念較為清晰，此刻卻陡然增加了許多陌生而強大的神念波動！

這些新來的神念，有的熾熱如大日，有的冰冷如九幽，有的縹緲如云煙，有的厚重如星穹……它們似乎帶著好奇、審視、乃至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驚，紛紛“擠”進了這個原本小范圍的“直播間”。

緊接著，彈幕開始以幾何級數暴漲，內容也變得五花八門：

此處便是源初之墟？那股令人心悸的終末氣息……竟真被暫時遏制了？便是此子所為？——（標識：大日尊者（新觀眾））

哼，不過是權宜之計，飲鴆止渴罷了。看他那狼狽模樣，能撐幾時？——（標識：九幽魔主（新觀眾））

有趣，以負萬億功德之身，行救世之舉？此等悖論，萬古未見。——（標識：星穹推算者（新觀眾））

他身上那龍氣……雖微弱，卻極為純正古老，莫非與太古龍庭有關？——（標識：龍族巡察使（新觀眾））

咯咯，這小家伙長得還挺清秀，就是太慘了點。姐姐賞你點好東西補補身子！——（標識：魅惑天女（新觀眾））一道粉紅色的、散發著旖旎氣息的光團圖標閃爍，試圖投入鏡面。

呔！妖女安敢禍亂救世之人！（一柄金光閃閃的禪杖圖標撞散了粉紅光團）小友，穩住道心，老衲助你固本培元！——（標識：不動明王（新觀眾））一道醇和厚重的佛光逐佛融入鏡面。

禿驢多管閑事！小子，魔道亦有通天之術，此縷‘不滅魔煞’賜你，關鍵時刻可燃燒爆種！（一道漆黑魔煞圖標閃爍）——（標識：萬化魔君（新觀眾））

阿彌陀佛，邪魔外道，也敢覬覦紀元之子？（佛光更盛）

老禿驢找死！（魔氣洶涌）

……

一時間，林凡感覺通過鏡面傳遞來的能量變得極其混亂！佛光、魔氣、妖元、靈能……各種屬性迥異、甚至彼此沖突的祝福（或試探？）能量交織在一起，雖然大部分被鏡面本身和“初級糊裱匠”的親和效果中和、過濾，但依舊讓林凡本就脆弱的經脈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又噴出一口血來。

這哪是打賞？這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諸位前輩！好意心領！還請……有序打賞，呃，是傳遞祝福！屬性沖突，小子承受不住！”林凡不得不在腦海中瘋狂意念傳遞，試圖維持“直播間”秩序。

然而，他的呼喊如同石沉大海。新來的大佬們似乎各有目的，或是真的想投資（圍觀）這萬古罕見的“負翁救世”戲碼，或是想借此探查源初之墟的奧秘，或是想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記……打賞（祝福）非但沒有停止，反而因為彼此間的較勁，開始“內卷”起來！

你賞一道精純佛光，我就投一縷不滅魔煞；你送一顆九轉還魂丹（虛影祝福），我就獻一株萬載血靈芝（虛影祝福）……各種只在傳說中出現的天材地寶、神通祝福，如同不要錢般透過鏡面砸過來，雖然絕大部分力量被距離和規則層層削弱，但架不住數量多、種類雜啊！

林凡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快要被各種補藥撐爆的破水缸，一邊要艱難地引導這些混亂能量修復自身，一邊還要小心提防某些祝福里可能潛藏的“暗手”（比如那位魅惑天女的祝福就讓他道心微微蕩漾，趕緊用不動明王的佛光沖刷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