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約,如同懸在頭頂的倒計時。林凡和水靈韻沒有浪費一分一秒,在青嵐城那間破舊小屋內進行了最后的準備。林凡反復研究黑袍怪客傳遞的路徑與結界法訣,確保萬無一失;水靈韻則進一步熟悉提升后的玄光鏡(或者說鑒天鏡碎片),嘗試激發其更多的守護與凈化威能。
第三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兩人悄然離開了青嵐城,再次向著那片吞噬了無數生命的黑風山進發。
這一次,心境與上次截然不同。少了些許對未知機緣的渴望,多了幾分沉甸甸的責任與明知山有虎偏向虎行的決絕。
憑借黑袍怪客提供的隱秘路徑,他們繞開了所有修士聚集的區域和已知的危險地帶,如同兩個幽靈,悄無聲息地再次來到了那巨大的裂谷邊緣。谷底深處,那片曾經光華流轉、如今卻千瘡百孔的禁制光罩依舊覆蓋著,只是那些吞噬生命的“假入口”已經消失,整個裂谷彌漫著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壓抑的死寂氣息,仿佛一頭受傷的兇獸,在黑暗中默默舔舐傷口。
按照指引,林凡找到了一個位于裂谷側面懸崖中段、極其隱蔽的裂縫。這裂縫被天然巖石和扭曲的枯藤遮掩,若非提前知曉,絕難發現。裂縫入口處,籠罩著一層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的、幾乎無法感知的微弱能量波動——正是黑袍怪客布下的隱匿結界。
林凡手掐法訣,將一絲蘊含自身氣息的靈力打入結界。結界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一股比外界濃郁十倍不止的、混雜著精純靈氣與腐朽魔氣的詭異氣息撲面而來。
兩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閃身而入。
缺口在身后迅速閉合。
裂縫內部并非想象中狹窄,而是一條傾斜向下的、人工開鑿痕跡明顯的甬道。甬道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與鏡殿符文風格類似、卻更加古老、更加側重于封禁與鎮壓的圖案。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魔氣,冰冷刺骨,帶著侵蝕神魂的惡意,但似乎被某種力量約束在通道之內,并未完全外泄。
玄光鏡自主懸浮在水靈韻身前,散發出柔和而穩定的清輝,將試圖靠近的魔氣驅散、凈化,撐開了一片相對安全的空間。
“跟緊我,按照路線走,一步都不能錯。”林凡沉聲道,神識高度集中,對照著腦海中的地圖,在錯綜復雜、岔路眾多的甬道中快速穿行。
沿途,他們看到了不少戰斗的痕跡,有破碎的法寶殘片,有干涸發黑的血跡,甚至還有一些被魔氣徹底侵蝕、化作枯骨或行尸走肉的修士遺骸,顯然是在之前禁制爆發時誤入此地的倒霉蛋。這些都無聲地訴說著此地的兇險。
越往深處走,魔氣越發濃郁,甚至開始凝聚成各種扭曲、嘶嚎的魔影,不斷沖擊著玄光鏡的清輝光罩。光罩劇烈波動,水靈韻臉色微微發白,顯然維持凈化并不輕松。
林凡見狀,心念一動,嘗試著將體內那縷金光分出一絲,融入自身的靈力之中,再擴散開來。那至陽至剛、帶著無上威嚴的氣息一出現,周圍的魔氣仿佛遇到了克星,發出凄厲的尖嘯,如同潮水般退避三舍,比玄光鏡的凈化效果更加顯著!
“有效!”水靈韻驚喜道。
林凡也松了口氣,看來守墓人沒有騙他,這金光確實是穩固陣眼的關鍵。
有了金光開路,壓力大減,兩人的速度快了不少。約莫行進了一個時辰,按照地圖指示,他們終于抵達了目的地——一個位于地底深處的巨大洞窟!
洞窟中央,并非什么華麗的祭壇,而是一個不斷旋轉的、直徑約十丈的漆黑旋渦!旋渦之中,仿佛有無數痛苦的靈魂在掙扎哀嚎,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混亂、毀滅與純粹的惡念!這就是封魔冢的核心之一,寂滅陣眼!也是封印力量泄露、變得不穩定的源頭!
而在旋渦正上方,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布滿了裂痕、光芒極其黯淡的暗金色晶石!晶石不斷散發出微弱的波動,試圖平息下方漩渦的躁動,但卻如同杯水車薪,自身的光芒在魔氣的侵蝕下還在不斷減弱。這就是需要穩固的陣眼核心!
洞窟邊緣,黑袍怪客的身影悄然浮現,他比三日前更加虛幻,氣息也微弱了許多,顯然維持這里的通道和結界消耗巨大。他對著林凡,微微點了點頭,兜帽下的“目光”帶著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