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竭與重傷帶來的眩暈感如同潮水般涌來,林凡最終沒能抵抗住,意識沉入黑暗。但在徹底昏迷前,他本能地挪動了一下身體,擋在了水靈韻和洞口之間,以一個并不舒適卻帶著保護的姿態癱倒在地。
洞穴內陷入死寂,只剩下兩人微弱的呼吸聲,以及洞外沼澤偶爾傳來的、令人不安的窸窣聲響。
時間悄然流逝,灰蒙蒙的天色透過藤蔓縫隙,預示著白晝的來臨,但沼澤的霧氣并未散去,反而讓光線顯得更加晦暗不明。
不知過了多久,水靈韻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呻吟。她率先從昏迷中蘇醒了過來。
意識回歸的瞬間,劇烈的頭痛和全身的酸痛讓她幾乎再次暈厥。她茫然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粗糙的土壁和低矮的洞頂,記憶如同碎片般逐漸拼湊——恐怖的腐化意志、空間亂流的撕扯、然后…是墜落和冰冷。
“這里…是哪里?”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卻渾身無力,一陣天旋地轉。
這時,她注意到了擋在自己身前的林凡。他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干裂,呼吸微弱,衣衫襤褸,身上還有不少已經凝固的血痂和泥污,模樣比她還要凄慘得多。
水靈韻的心猛地一緊。最后的記憶碎片定格在林凡背著她,在泥濘中艱難前行的模糊畫面,以及他拼命為自己疏導氣血時那專注而虛弱的神情。
是他…又一次救了自己。
一種復雜的情緒在水家大小姐心中蔓延。有劫后余生的慶幸,有身處絕境的惶恐,有對林凡的感激,也有一絲難以喻的、同病相憐的依靠感。這個看似不著調、總能惹出亂子的家伙,在真正的危難關頭,卻意外地可靠。
她咬了咬毫無血色的嘴唇,強忍著不適,一點點挪到林凡身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脈搏,雖然微弱,但還算穩定,只是靈力枯竭和體力透支太過嚴重。
必須做點什么。
水靈韻嘗試調動自身靈力,卻發現丹田空空如也,經脈刺痛,神魂的創傷讓她連最簡單的內視都難以做到。她比林凡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因為神魂受創更重,恢復起來可能更慢。
無奈之下,她只能采取最原始的方法。她撕下自己衣裙相對干凈的內襯一角,費力地爬到洞口,小心翼翼地用雨水浸濕,然后回來,輕輕擦拭林凡臉上和手上的泥污與血漬。
動作生澀而笨拙,這位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何曾做過這種伺候人的活兒。但她做得很認真,眼神里帶著一種倔強。
擦拭過程中,她注意到了林凡緊握的拳頭,指縫間似乎殘留著一些焦黑的苔蘚和硝石碎末,洞口附近也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刺鼻的煙味。聯想到昏迷前隱約聽到的怪叫和嘶吼,水靈韻大致猜到這里可能發生過什么,心中對林凡的感激又深了一層。
做完這些,她已經氣喘吁吁,不得不靠在洞壁休息。
寂靜和虛弱感再次襲來,伴隨著對未知環境的恐懼。她抱緊雙膝,將下巴抵在膝蓋上,望著洞口外灰蒙蒙的霧氣,眼神迷茫而無助。家族、宗門、以往的繁華生活,此刻都顯得那么遙遠。
就在這時,她一直緊握在手中的那面殘破玄光鏡,忽然又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溫熱感。
水靈韻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只見黯淡的鏡面上,似乎有比發絲還要細的微光極其緩慢地流轉了一下,仿佛水滴落入平靜的湖面漾起的漣漪,但瞬間就消失了,鏡面恢復死寂,仿佛剛才只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