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內彌漫著土腥和淡淡的霉味,但比起外面的凄風冷雨,已是難得的安寧。雨水順著藤蔓縫隙滴落,在洞口形成細小的水簾,發出單調的啪嗒聲。
林凡檢查了一下水靈韻的狀況,依舊昏迷,氣息微弱但還算平穩。他自己的情況更糟,內腑震蕩,經脈多處受損,靈力幾近干涸,腦袋里像是有一萬只蜜蜂在嗡嗡作響,那是神魂透支的后遺癥。
系統,掃描我和她的詳細傷勢,制定最低能耗的恢復方案。林凡靠在冰冷的土壁上,有氣無力地在心中下令。
滋…掃描完成。
宿主:多處經脈撕裂,內臟輕微出血,靈力枯竭(恢復中,速度極其緩慢),神魂輕度損傷。
水靈韻:靈力透支,神魂受創(較宿主嚴重),身體多處軟組織挫傷,伴有輕微失溫。
推薦方案:優先處理外傷,避免感染。引導宿主緩慢吸收環境中稀薄靈氣,輔以基礎回春術(簡化版)循環。水靈韻需保持溫暖,待其自然蘇醒后再行疏導。
警告:環境靈氣蘊含陰濕雜質,吸收時需謹慎過濾,否則可能加重傷勢。
“陰濕雜質…”林凡感受了一下空氣中那令人不舒服的靈氣,皺了皺眉。這地方果然不是什么好去處。但眼下別無選擇。
他掙扎著坐直身體,嘗試按照系統指導,極其緩慢地引導外界靈氣入體。過程如同用漏勺舀水,效率低得令人發指,而且那陰冷的氣息侵入經脈,帶來陣陣刺痛,必須集中精神才能勉強分離出一絲絲可用的純凈靈氣。
時間一點點過去,洞穴外天色愈發昏暗,雨勢漸小,但并未停歇。
幾個周天循環下來,林凡體內終于積攢了微不可查的一絲靈力,勉強夠施展最最簡化的回春術——與其說是法術,不如說是一種集中生機的按摩手法。他先簡單處理了自己身上一些較深的傷口,止住血,然后挪到水靈韻身邊,用那點微薄靈力,小心翼翼地疏導她淤塞的氣血,驅散一些寒意。
做完這一切,他又幾乎虛脫,額頭上冒出虛汗。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林凡看著自己狼狽的模樣,自嘲地笑了笑。想當初(雖然也沒多久),在都市里雖然也是狀況百出,但至少還能折騰出點動靜,現在倒好,直接淪落到原始求生階段了。
他靠在洞壁,一邊繼續龜速恢復,一邊警惕地聽著洞外的動靜。這片沼澤寂靜得可怕,只有雨聲和偶爾不知名蟲子的窸窣聲,反而更讓人不安。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水靈韻緊握在手中的那面殘破玄光鏡。鏡面沾著泥點,黯淡無光。
“幸好這鏡子沒丟…”林凡心想,這畢竟是水家小姐的重要物件。但他完全沒意識到,這面鏡子可能剛剛已經對外發送了一次極其微弱的“信號”。
…
與此同時,遙遠修真界,那座云霧繚繞的仙山宗門深處。
古樸的洞府內,香爐青煙裊裊。那位之前曾被林凡“廣場舞”和“亡靈迪斯科”逗樂過的白須老者(宗門老祖之一),正蹙眉盯著面前懸浮的巨大古鏡。
古鏡大部分區域映照的是宗門氣象或是某些秘境景象,但角落有一小塊區域,依舊呈現著不穩定的雪花狀,只是偶爾會極快地閃過一兩個模糊到極點的畫面碎片:泥水、模糊的植物輪廓、以及…一瞬間的黑暗(可能是山洞內部)。
“怪哉…”老者捻著胡須,自自語,“信號如此微弱,斷斷續續,仿佛隨時會徹底消失。定位也極其模糊,似乎是在某處空間壁壘薄弱、靈氣匱乏的荒蕪之地。”
他嘗試注入更多法力穩定信號,但那畫面只是稍微清晰了半息,顯示出一片陰霾的天空和沼澤地貌,隨即又變得雪花彌漫。
“看來這小子這次玩脫了,掉到了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處境似乎不太妙啊。”老祖臉上非但沒有擔憂,反而露出一絲更加濃厚的興趣,“嘖嘖,負萬億功德,被系統追債,還能把自己混到這步田地,也是種本事。老夫倒要看看,他如何在這等絕境下…繼續整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