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的出現,如同一縷陽光,瞬間驅散了迷蹤林帶來的陰霾和眾人心中的警惕。
她看起來是那樣的天真爛漫,紅撲撲的臉蛋,清澈無邪的大眼睛,帶著山里孩子特有的淳樸笑容,蹦蹦跳跳地跑來,熱情地邀請著這群風塵仆仆的“客人”。
任誰也無法將這樣的孩子與危險聯系起來。
幾個趙王兩家的年輕弟子甚至露出了放松的笑容,被小女孩的活潑所感染。連續的經歷魔物、幻陣,他們的神經一直緊繃著,此刻看到這般祥和景象,難免心生向往。
“好可愛的小娃娃。”王磐撫須笑了笑,眼中的警惕消散大半。
趙永的神色也緩和了許多,看向林凡和水靈韻,詢問道:“恩公,水仙子,你看這…天色確實不早了,不如就去這莊子里借宿一晚,打聽一下前方的消息也好?”
林凡眉頭微蹙,沒有立刻回答。系統的警告還在耳邊回蕩,“未知力場干擾”、“高能量反應”、“因果糾纏”、“風險等級中高”…這些次可沒法讓他安心。
水靈韻同樣沒有放松警惕,她輕聲對林凡道:“林道友,這山莊出現得突兀,而且…我總覺得那小女孩身上的氣息,過于‘干凈’了,與此地殘留的淡淡魔氣格格不入。”
就在這時,那小女孩已經跑到了近前,仰著小臉,好奇地打量著他們,尤其是看著林凡手中還沒來得及收起的木匣(里面還有三根半辣椒):“大哥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紅紅的,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林凡下意識地將木匣往后收了收,干笑道:“沒什么,一些…土特產。”
小女孩眨巴著大眼睛,也沒多問,又轉向其他人,熱情地招呼道:“各位叔叔伯伯哥哥姐姐,快跟我來吧!莊子里可暖和了,我爺爺烤的地瓜又香又甜!還有李嬸燉的蘑菇湯呢!”
她的熱情和天真極具感染力,隊伍中已經有人開始吞咽口水,面露期待了。
陳風似乎也有些意動,低聲道:“林前輩,這山中夜晚寒冷,魔物活動也更頻繁,若能有個地方休整一夜,確是好事。或許…真是處隱世的山民莊子?”
林凡沉吟片刻。系統只是警告風險,并未直接判定為絕地。或許這山莊本身無害,只是沾染了某些因果?又或者,危險并非來自山莊,而是山莊即將遭遇什么?
一直躲在外面,同樣不是辦法。
最終,他點了點頭:“也好,那便叨擾一夜。不過,大家務必提高警惕,不可放松。”
見林凡首肯,趙永王磐立刻安排下去,讓弟子們保持戒備隊形,然后才由趙永上前,對那小女孩溫和笑道:“小姑娘,那就麻煩你帶路了。不知如何稱呼?這莊子又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笑嘻嘻地道:“我叫丫丫!我們莊子就叫山腳下的莊子呀!爺爺說,外面兵荒馬亂的,我們莊子與世隔絕,可安全啦!”她說話童聲童氣,邏輯簡單,倒更顯得真實。
丫丫在前面帶路,蹦蹦跳跳,哼著不成調的山歌。隊伍跟在她身后,保持著警惕,緩緩走向那座籠罩在暮色與炊煙中的山莊。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山莊的“正常”。
泥土夯實的圍墻不高,能看到里面整齊的菜畦和散養的雞鴨。柴扉半掩,門口蹲著一只大黃狗,見到生人只是懶洋洋地抬了下眼皮,搖了搖尾巴。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柴火味和食物香氣,夾雜著草木泥土的氣息,一切都顯得那么寧靜祥和。
山莊不大,看起來也就十幾戶人家的樣子。聽到外面的動靜,陸續有一些村民從屋里走出來,多是些老人、婦孺和壯年男子,他們穿著粗布麻衣,臉上帶著好奇、些許拘謹,但更多的是淳樸的笑容。
“丫丫,又亂跑!還帶了這么多客人回來?”一個拄著拐杖、精神矍鑠的白發老翁從最大的那間瓦房里走出來,看似責備,實則慈愛地摸了摸丫丫的頭。
“爺爺!他們是路過的客人!天快黑了,外面冷,我就請他們來家里住!”丫丫抱著爺爺的腿撒嬌。
老翁抬起頭,看向林凡一行人,目光在林凡和水靈韻身上微微停留了一下(似乎能看出他們是為首者),然后露出熱情好客的笑容:“原來是遠道而來的客人!山野之地,簡陋粗鄙,若各位不嫌棄,就在莊子里歇歇腳吧!正好灶上燉著湯,烤著地瓜!”
“老人家太客氣了,是我等叨擾了。”趙永連忙上前拱手行禮,并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只說是途經此地的行商,遭遇匪患走散了(模糊了修士身份)。
老翁自稱姓孫,是這莊子的村長,聞唏噓不已:“這世道是不太平啊…快請進,快請進!”
孫老翁的熱情不似作偽,其他村民也紛紛圍上來,幫忙安置車馬,邀請弟子們去各家休息,端來熱水熱湯,顯得極為好客。
林凡仔細觀察著這些村民。他們身上確實沒有靈力波動,都是凡人。行舉止,生活痕跡,也都符合山民的特征。就連系統掃描,反饋也是普通人類村民,并無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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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水靈韻的眉頭卻一直微微蹙著,她借著喝水的功夫,低聲對林凡道:“林道友,你可發現,這莊子里…幾乎看不到青壯年?而且,這些村民的熱情…似乎過于一致了,少了些凡人面對陌生修士隊伍應有的敬畏和距離感。”
經她一提,林凡也注意到了。在場的村民,除了老人孩子,就是一些三四十歲的壯年,真正二十歲上下的年輕面孔一個都沒見到。而且,這些村民對他們這群帶著兵刃、氣質明顯不凡的“行商”,表現出的只有淳樸的熱情,卻沒有絲毫懼怕或者探究,這確實有些反常。
但這一切,也可以用“與世隔絕,民風淳樸”來解釋。
“或許是他們久居山中,不知外界險惡吧。”林凡低聲道,“我們多加小心便是。”
孫老翁將林凡、水靈韻、趙永、王磐以及陳風請進了主屋,其他弟子則由村民引去別家安置。主屋內的陳設簡單卻干凈,火塘里燒著柴火,上面吊著一個陶罐,咕嘟咕嘟地燉著蘑菇湯,香氣四溢。幾個烤得焦黃流蜜的地瓜擺在火塘邊。
“山里沒-->>什么好東西,幾位客人將就吃點,暖暖身子。”孫老翁熱情地招呼著,親自給他們盛湯。
盛情難卻,加之食物香氣確實誘人,趙永王磐道謝后便接了過來。陳風也餓壞了,跟著喝了起來。
林凡和水靈韻對視一眼,都沒有動。林凡是不敢亂吃陌生環境的東西,水靈韻則是出于修士的謹慎。
孫老翁見狀,笑道:“兩位客人可是嫌粗陋?放心,這蘑菇是今早剛采的,地瓜也是自家種的,干凈著呢!”
林凡笑了笑,婉拒道:“老人家誤會了,我等修行之人,已可辟谷,不便享用煙火之物。”他干脆點明修士身份,想看看對方反應。
孫老翁和旁邊作陪的幾個村民聞,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敬畏:“原來是仙師大人!小老兒有眼不識泰山,失敬失敬!”
他們的反應很正常,就像是尋常山民聽到修士身份時的表現。
但林凡心中的違和感卻更強了。因為他們的“敬畏”似乎流于表面,眼神深處依舊是一片平靜的淳樸,仿佛“仙師”這個身份對他們來說,和“行商”并沒有本質區別。
水靈韻忽然開口,看似隨意地問道:“孫老丈,我等一路行來,見山外魔物肆虐,邪氣彌漫,貴莊于此山中,竟能安然無恙,真是福地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