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神島的夜,亮得有些刺眼。
那不是燈光。
那是靈氣濃度過高,與空氣摩擦產生的磷火。
整座島嶼像是被泡在了一個巨大的翡翠罐子里。
原本光禿禿的巖石縫隙里,鉆出了不知名的紫色藤蔓,一夜之間就爬滿了極樂坊的外墻。
那些藤蔓上結出的果子,哪怕是普通人吃上一口,都能延壽十年。
這就是“強取豪奪”的快樂。
廣場上,二十四名學生正盤膝坐在“聚靈大陣”的陣眼周圍。
他們沒有修煉。
他們在“進食”。
空氣中粘稠的靈氣順著他們的毛孔硬往里鉆,原本因為連續征戰而有些虛浮的根基,此刻被夯得比鐵還實。
楚狂背后的鬼臉圖騰,那雙眼睛已經徹底睜開,瞳孔中隱隱有金色的符文在流轉。
那是從“須彌戒”里的古籍中學到的上古鍛體術,配合龍血金身,正在發生某種質變。
“嗝――”
胖子打了個飽嗝,噴出一口白色的靈霧。
“老師,吃不下了,真吃不下了。”胖子拍著肚皮,一臉痛苦,“這靈氣太純了,撐得我血管都要爆了。”
“吃不下也得吃。”
陳大龍坐在太師椅上,手里翻看著一本泛黃的獸皮卷,頭都沒抬。
“昆侖那幫老道士,吃的可是幾千年的獨食。咱們這才哪到哪?”
陳大龍合上獸皮卷,隨手扔進一旁的火盆里。
那是一本關于“元嬰期”修行的心得,放在外面能讓無數修士打破頭,但在他這兒,就是個引火的廢紙。
“林微。”
“在。”
林微此時的狀態很詭異。
她沒有坐下,而是懸浮在半空,周圍環繞著十幾塊全息屏幕。
她的手指沒有觸碰屏幕,只是憑借意念在操控著島上的防御系統。
“那個老道士的尸體,解析完了嗎?”
“解析完畢。”
林微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玄機子的體內有一顆‘假丹’,是用某種高階妖獸的內丹強行煉化的。能量密度很高,但雜質也多。”
“把那顆假丹挖出來。”
陳大龍點了一根煙,語氣平淡,“扔進黑金大炮的充能槽里。”
“既然是昆侖送來的‘電池’,不用白不用。”
“是。”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廣場的寧靜。
李半城帶著幾個在東南亞呼風喚雨的大佬,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這群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人物,此刻一個個面如土色,渾身都在發抖。
“陳……陳少!出大事了!”
李半城跪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剛才……剛才我接到了家族那邊的電話……昆侖……昆侖發了‘封山令’!”
“封山令?”陳大龍吐出一口煙圈,有些好笑地看著這群嚇破膽的財閥,“怎么,他們要把山封起來自己玩?”
“不……不是……”
李半城顫抖著從懷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傳真紙,“封山令一出,凡俗界所有依附于昆侖的勢力,必須無條件配合昆侖的行動。現在……現在全球的修真家族都在往這邊趕……他們說……說要……”
“說要平了龍神島,把我們挫骨揚灰?”
陳大龍接過了話茬。
李半城不敢說話,只是把頭埋在地上,瑟瑟發抖。
他是真的怕了。
深淵之眼雖然強,但那是看得見摸得著的科技和怪物。
可昆侖……那是幾千年的神話啊!
那是懸在所有東方人頭頂上的天!
“一群墻頭草。”
陳大龍站起身,一腳踢開了李半城。
他走到廣場邊緣,看著遠處漆黑的海面。
海風很大,吹得他的衣擺獵獵作響。
“怕什么。”
陳大龍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他們叫人,是因為他們虛。”
“如果不虛,早就直接一道雷劈下來了,還需要搞這種大陣仗?”
陳大龍轉過身,看著身后那群已經站起來、渾身散發著兇煞之氣的學生。
“小的們。”
“看來咱們這頓飯,有人不想讓咱們吃得安生。”
“昆侖覺得他們是天,是規矩。”
“但在我這兒。”
陳大龍指了指腳下的土地。
“老子就是規矩。”
“轟隆隆――!!”
話音未落。
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毫無征兆地裂開了。
不是雷電。
是一只手。
一只足有百畝大小、完全由云氣凝聚而成的白色巨手,從九天之上緩緩探出。
巨手掌心之中,托著一座古樸的青銅大殿。
大殿四周,環繞著九條由雷霆凝聚而成的鎖鏈,每一條鎖鏈上都掛著無數的人頭骨。
這出場方式,比之前的玄機子不知道高了多少個檔次。
威壓如山。
整座龍神島的防御大陣,在這股威壓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那些剛剛生長出來的靈植,瞬間枯萎。
除了陳大龍和二十四名親傳弟子,島上數千名外門弟子和那些財閥大佬,全部被壓得跪伏在地,連頭都抬不起來。
“凡俗孽障,還不跪迎法駕!”
一聲蒼老、威嚴、仿佛來自遠古的怒喝,從那座青銅大殿中傳出。
緊接著。
三道身影,踏空而來。
左邊一人,是個紅臉老者,手持一把赤紅色的羽扇,扇動間有火龍繚繞。
右邊一人,是個面容陰鷙的中年婦人,背負雙劍,劍氣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