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刺破海面上的薄霧,照亮了西海岸那座煥然一新的碼頭。
這里不再是那個充滿血腥味的屠宰場,而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吞金獸。
數百艘掛著各式旗幟的貨輪、快艇、甚至是武裝戰艦,密密麻麻地擠在海面上,引擎的轟鳴聲匯聚成一股躁動的熱浪。
他們都是聞著腥味來的鯊魚。
古家倒臺,龍神島這座封閉了三百年的資源寶庫突然敞開大門,對于外界那些早已對高階獸核、稀有礦石垂涎三尺的勢力來說,這無異于一場狂歡。
但狂歡,也得有入場券。
“憑什么?老子以前來這兒,古意那老東西都得派人鋪紅毯!現在你們這群毛都沒長齊的小兔崽子,敢攔我的船?”
碼頭入口處,一艘涂裝成金色的豪華游輪甲板上,一個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大金鏈子的光頭男人正指著下方的棧道破口大罵。
他是“黑鯊商會”的會長,趙黑鯊。
手里掌握著周邊海域三成的黑市航線,以前是古家的座上賓,連長老閣都要給他幾分薄面。
棧道上,胖子穿著一件特制的加大號黑色戰術背心,手里提著那根還沒洗干凈血跡的狼牙棒,像座鐵塔一樣堵在路中間。
他沒生氣,反而笑得一臉憨厚,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
“趙會長是吧?紅毯沒有,紅刀子倒是管夠。”
胖子伸出胡蘿卜粗的手指,指了指旁邊豎著的一塊嶄新的告示牌。
“龍府新規第一條:入港船只,無論大小,先交三成貨物作為‘泊位費’。不交錢的,滾。”
“三成?”
趙黑鯊氣極反笑,臉上的橫肉劇烈抖動,“你們怎么不去搶?”
“搶?”
胖子撓了撓頭,一臉認真,“老師說了,搶劫是違法的,我們這叫――收保護費。畢竟這海里不太平,萬一您的船沉了,那多可惜。”
“好好好!好一個龍府!”
趙黑鯊眼露兇光,猛地一揮手,“小的們!給我沖下去!讓這群學生仔知道,這海上的規矩是誰定的!”
“嘩啦――”
游輪上瞬間沖下來幾十號手持沖鋒槍和開山刀的亡命徒,嗷嗷叫著撲向棧道。
周圍其他船上的人都在冷眼旁觀。
他們也想看看,這個新上位的“陳大龍”,到底有沒有本事吃下這碗飯。
要是連個趙黑鯊都搞不定,那這龍神島,還是塊無主的肥肉。
面對沖下來的人群,胖子沒動。
他甚至打了個哈欠。
就在第一個亡命徒的刀尖即將觸碰到胖子鼻尖的瞬間。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
那個亡命徒的腦袋像爛西瓜一樣炸開,紅白之物噴了后面的同伴一臉。
緊接著,是一陣密集的、帶著節奏感的槍聲。
“噠噠噠――”
不是亂掃,而是點射。
每一聲槍響,必定有一個人倒下,且全部是眉心中彈。
碼頭的高塔上,唐一燕單膝跪地,手里的狙擊步槍槍口冒著裊裊青煙。
她嚼著口香糖,眼神冷漠得像是在打電子游戲。
不到十秒。
沖下來的幾十號人,全部躺在了棧道上,整整齊齊,像是一排用來鋪路的尸體。
鮮血順著木板縫隙流進海里,引來幾條鯊魚翻騰。
趙黑鯊僵在甲板上,手里還舉著那把鍍金的手槍,卻怎么也扣不下去扳機。
太快了。
太準了。
這根本不是黑幫火拼,這是正規軍的定點清除。
“趙會長,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棧道盡頭傳來。
陳大龍坐在一輛叉車的貨叉上,嘴里叼著煙,手里拿著那個從長老閣帶出來的黑色賬本,正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
楚狂站在他身側,手里提著那把門板寬的斬馬刀,正在用一塊抹布擦拭刀刃上的血跡。
“陳……陳大龍……”
趙黑鯊咽了口唾沫,強撐著場面,“我是‘深淵之眼’的外圍合作伙伴!你敢動我,就不怕……”
“深淵之眼?”
陳大龍合上賬本,從叉車上跳下來,皮鞋踩在棧道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走到趙黑鯊面前,隔著幾米的距離,把那本賬本扔了過去。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