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的風帶著一股燒焦的腥味。
古鎮山走了。
這位位高權重的二長老,走的時候背影有些佝僂,連句狠話都沒撂下。
他是個聰明人,知道今天這局勢,再多說一個字都是自取其辱。
古意的無頭尸體還躺在祭天臺的廢墟里,那口象征著權力的青銅鼎里,火焰正舔舐著那顆曾經不可一世的頭顱。
觀禮臺上的賓客們走得比兔子還快。
沒人敢上來跟陳大龍套近乎,也沒人敢多看一眼那具巨大的毒蛟尸體。
今天發生的一切,太過于驚悚,他們需要回去好好消化一下:龍神島的天,確實換了顏色。
“老師,這玩意兒怎么處理?”
楚狂一腳踢在毒蛟的眼皮上,那顆巨大的眼珠子像個癟了的氣球。
剛才殺得興起,現在冷靜下來,看著這頭幾十米長的龐然大物,這群學生眼里除了興奮,更多的是貪婪。
這可是渾身是寶的變異獸,每一片鱗片拿到黑市上都能換一套海景房。
“皮剝了,做甲。”
陳大龍把長刀插回鞘里,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
“肉剔下來,帶回極樂坊做成肉干,夠你們吃半年的。骨頭留著,回頭我給你們熬湯。”
“至于這顆腦袋……”
陳大龍瞥了一眼那個還在冒著黑煙的深洞。
“扔下去。”
“啊?”
胖子正拿著一把鋸子準備鋸蛟角,聞愣了一下,“老師,這腦袋里肯定有獸核啊,扔了多可惜?”
“它的獸核早就被古意挖出來煉藥了,剩下的就是個空殼子。”
陳大龍走到那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邊緣。
洞口并不是天然形成的,邊緣有著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巖壁上還殘留著早已干涸的暗紅色符文,透著一股古老而邪性的氣息。
那股讓陳大龍體內龍血躁動的源頭,就在這下面。
“把它扔下去,算是給下面的那位老鄰居,打個招呼。”
楚狂等人雖然不解,但執行力極強。
二十四個人合力,喊著號子,硬生生將那顆重達數噸的毒蛟頭顱推到了洞口。
“一、二、三!走你!”
“轟隆――”
巨大的頭顱翻滾著墜入黑暗。
并沒有傳來落地的回響。
幾秒鐘后。
深淵之下,傳來了一聲沉悶的咀嚼聲。
“咔嚓……咔嚓……”
就像是某種巨獸在嚼脆骨,聲音順著巖壁傳上來,聽得人頭皮發麻。
紅毛下意識地退后了兩步,臉色發白:“老……老師,下面還有活物?”
“活物談不上,餓死鬼倒是有一只。”
陳大龍整理了一下衣領,回頭看向這群學生。
“你們守在上面。無論是誰,敢靠近這祭天臺一步,殺無赦。”
“老師,你要下去?”
唐一燕有些擔憂,“古意養這條毒蛟都這么費勁,下面的東西……”
“放心。”
陳大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下面的東西,古意養不熟,但我熟。”
說完,他縱身一躍。
黑色的身影瞬間被深淵吞噬。
……
下墜。
耳邊的風聲呼嘯,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著全身。
陳大龍并沒有使用任何減速的手段,任由重力牽引著自己向地心墜落。
足足墜落了近千米。
周圍的溫度開始急劇升高,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硫磺味,但這味道中,卻夾雜著一絲奇異的檀香。
“咚。”
陳大龍雙腳落地。
地面不是巖石,而是一種類似金屬的材質,踩上去發出沉悶的回響。
這里是一處巨大的地下空腔。
四周的巖壁上鑲嵌著無數顆夜明珠,雖然大半已經蒙塵,但剩下的微光依然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哪怕是陳大龍,在看清眼前這一幕時,瞳孔也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是一座墳墓。
或者說,是一座囚籠。
空腔的正中央,盤踞著一副巨大的骨架。
不是剛才那條幾十米的毒蛟所能比擬的。
這副骨架,長達千米,蜿蜒盤旋如同一座白骨山脈。
它有著完整的五爪,頭頂生著分叉的真角,脊椎骨如同一條蒼龍,即使只剩下白骨,依然散發著一股令人想要頂禮膜拜的皇者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