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風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味,像是曬干的死魚混雜著鐵銹。
龍府的院子里,昨晚慶功宴的殘羹冷炙已經被清理得干干凈凈。
二十四個學生站在院中央,沒人說話。
他們身上的酒氣早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的肅殺。
就在十分鐘前,陳大龍讓人把那一箱子還沒捂熱乎的現金收走了,換成了二十四個沉甸甸的黑色戰術背包。
“都醒酒了嗎?”
陳大龍穿著那身標志性的黑色運動服,腳上踩著雙軍靴,手里把玩著一把漆黑的三棱軍刺。
沒人敢吭聲。
楚狂站在最前面,他的左臂還纏著厚厚的繃帶,那是昨天硬扛名刀“斷水流”留下的紀念。
“昨天你們贏了,覺得自己很牛逼,是吧?”
陳大龍的聲音很輕,卻像砂紙一樣磨著每個人的耳膜。
“但我得潑盆冷水。昨天的擂臺,有裁判,有規則,甚至有那個蠢貨趙德發在那兒大呼小叫。”
“那是表演,是過家家。”
“今天我們要去的地方,叫龍淵。”
陳大龍猛地將手中的三棱軍刺插進面前的實木桌案,入木三分。
“那里沒有裁判,沒有規則,只有獵人和獵物。”
“進了龍淵,你們的身份就不再是學生,而是古家軍的預備役炮灰。”
“聽清楚,是炮灰。”
人群中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炮灰”這兩個字,還是太刺耳。
“不服氣?”
陳大龍冷笑一聲,指了指大門:“不服氣的,現在把背包放下,滾回學校繼續當你們的乖寶寶。我陳大龍不帶慫包去送死。”
死寂。
足足過了一分鐘,沒有一個人動。
楚狂往前跨了一步,眼神狠厲:“老師,只要能變強,當炮灰我也認了。”
“好。”
陳大龍拔出軍刺,插回腰間。
“那就出發。”
……
三輛經過改裝的黑色越野車停在門口。
古恒靠在車門上,手里依舊捧著那個掉漆的保溫杯,只是今天的神色格外凝重。
“陳老師,這是你要的資料。”
古恒遞過來一個密封的檔案袋,壓低聲音:“這次試煉,比往年都要兇險。古意那老東西急了,他把手底下最臟的那批人都塞進去了。”
陳大龍接過檔案袋,直接撕開封條。
第一頁,就是一張醒目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很年輕,大概二十出頭,皮膚慘白得像常年不見陽光的吸血鬼,雙手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名字:古人屠。
代號:血手。
戰績:龍神島地下黑拳九十八場連勝,九十八次ko,九十八次……擊殺。
無一活口。
“這瘋子是古意從死人堆里撿回來的義子,從小是喝狼奶長大的。”古恒嘆了口氣,“他這次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要把你和你的學生,全部留在龍淵里當肥料。”
“九十八場全殺?”
陳大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隨手將照片塞進兜里。
“那他運氣不錯,還沒遇到第一百場。”
“上車!”
引擎轟鳴,車隊如黑色的利箭,刺破晨霧,直奔龍神島最北端的禁區。
龍淵。
這地方在龍神島地圖上是一片空白。
它位于一座死火山的環形山口內,常年被毒瘴籠罩,植被茂密得像原始森林,里面更是盤踞著無數經過基因變異的猛獸。
兩個小時后,車隊停在了山口外的集結地。
這里已經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軍車。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煙草味和火藥味。
和五中這群學生不同,其他勢力的參賽隊伍,清一色都是全副武裝的悍匪。
有赤裸著上身、滿身傷疤的雇傭兵;有眼神陰鷙、擦拭著狙擊槍的職業殺手;還有穿著古家軍制式鎧甲、面無表情的特戰小隊。
當五中的學生們下車時,周圍投來了無數道戲謔的目光。
就像是一群餓狼,看著一群小白兔闖進了屠宰場。
“喲,這不是那個帶學生來送死的陳老師嗎?”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人群分開,趙德發推著輪椅走了出來。
輪椅上坐著的,正是昨天被楚狂打斷雙腿的趙天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