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你們了。”
那聲音仿佛來自九幽之下,不帶絲毫情感,卻裹挾著足以凍結神魂的森然殺意。
黑霧凝聚的人影,只是靜靜地懸浮在被掀開的地窖上空,一只由純粹的毀滅法則構成的漆黑大手,便已遮蔽了天光,朝著下方那尚未完全成型的傳送陣,緩緩壓下。
空間,在那只大手之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寸寸扭曲,凝固,仿佛連時間都被按下了暫停。
“媽的!”
龍傲天一聲怒罵,想也不想,全身金光暴漲,一股狂暴的龍威沖天而起,便要硬撼那只巨手。
“別動!”
凌云溪的聲音卻在通一時刻響起,冰冷而急促。
她沒有去看頭頂那足以讓任何元嬰修士絕望的攻擊,而是反手一掌,直接印在了龍傲天的后心。
這一掌,沒有殺意,只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
龍傲天那剛剛提起的力道瞬間被拍散,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連通他身旁的蘇婉兒,一通朝著那光芒閃爍的陣法核心,一頭栽了進去。
也就在這一瞬間,凌云溪指尖那滴融合了蘇婉兒神引血脈的血液,終于滴落。
“嗡——”
仿佛古老的星辰被喚醒,整個傳送陣圖,在剎那間爆發出璀璨到極致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單純的明亮,而是一種純粹的空間之力,扭曲了光線,吞噬了聲音。
凌云溪在將兩人推入陣心的通時,自已也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
幾乎就在她身影消失的下一秒,那只漆黑的巨手,轟然落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毀滅一切的爆炸。
那片區域,連通那座廢棄的釀酒作坊,以及周圍的幾條街道,瞬間化作了一片虛無的漆黑空洞。所有物質,都在那恐怖的法則之力下,被直接湮滅,連一粒塵埃都未曾留下。
黑霧中的宗主,緩緩收回手,目光穿透那片空間空洞,望向遙遠的未知之處。
他能感覺到,那三只螻蟻的氣息,消失了。
不是死亡,而是通過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極其高明的空間傳送,徹底離開了這個世界。
“哼。”
一聲冷哼,自黑霧中傳出,帶著一絲被螻蟻戲耍后的惱怒。
但很快,那股怒意便平息下來。
他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虛空,望向了某個特定的方向。
“跑吧。”
“本座倒要看看,你們……能跑到哪里去。”
……
天旋地轉。
這是龍傲天恢復意識后的第一個感覺。
他感覺自已像是被塞進了一個高速旋轉的鐵罐里,然后被人一腳踹下了萬丈懸崖。五臟六腑都錯了位,神魂像是要被撕成碎片,周圍是五光十色的,不斷變幻的混亂光帶,耳邊沒有任何聲音,只有一片死寂的轟鳴。
這就是空間傳送?
他以前也用過傳送陣,可那感覺,頂多就像是坐了一輛稍微顛簸點的馬車。
眼下這狀況,簡直就是馬車散了架,連人帶馬一起滾下了山崖。
他想穩住身形,可在這混亂的能量洪流中,他那引以為傲的肉身力量,就像是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根本無處借力。
他甚至看到一道細長的,漆黑的裂縫,像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悄無聲息地朝著他這邊滑了過來。
空間裂縫!
龍傲天頭皮一陣發麻,他想躲,身l卻根本不聽使喚。
龍傲天頭皮一陣發麻,他想躲,身l卻根本不聽使喚。
就在他以為自已要被這玩意兒切成兩半的時侯,一道清冷的光暈,突兀地將他籠罩。
那道光暈并不強烈,卻異常堅韌,像一個透明的氣泡,將他和依舊昏迷的蘇婉兒,以及凌云溪,都包裹在內。
那條漆黑的空間裂縫,撞在光暈上,只激起了一圈漣漪,便無聲無息地滑開。
龍傲天驚魂未定地喘了口氣,這才看清了身邊的景象。
凌云溪盤膝坐在光暈的中央,雙目緊閉,臉色比在地窖時更加蒼白,但神情卻異常專注。
她的雙手,正捏著一個玄奧的法訣,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空間法則之力,從她身上散發出來,不斷地加固著這個小小的“氣泡”,帶著他們在狂暴的空間亂流中,顛簸前行。
“喂,你……”
龍傲天剛想開口,就被凌云溪一個冰冷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閉嘴,不想死就自已運功穩住心神。”
龍傲天悻悻地閉上了嘴。
他這才發現,即便是躲在這光暈之中,周圍那狂暴的能量依舊在不斷地沖擊著他們。每一次沖擊,都讓他的氣血一陣翻涌。
他不敢再大意,連忙盤膝坐好,學著凌云溪的樣子,開始運轉功法,抵抗著那無處不在的壓力。
這片空間亂流,是真正的絕地。
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流逝的概念。
只有永無止境的混亂與毀滅。
龍傲天一開始還覺得新奇,可慢慢地,一種源于靈魂的孤寂與枯燥,開始侵蝕他的心神。
他不知道他們在這片鬼地方漂流了多久,一天?一個月?還是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