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的木門被敲響時,那“咚咚咚”的三聲,不像是敲在木板上,更像是三記重錘,狠狠砸在龍傲天和蘇婉兒的心口。
龍傲天一個激靈從地上彈了起來,渾身肌肉緊繃,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那扇薄薄的木門,仿佛門后站著的不是人,而是一頭擇人而噬的洪荒巨獸。
蘇婉兒更是嚇得血色盡失,剛緩過來的一口氣又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就往凌云溪身后縮了縮。
“請問……里面是……是凌仙子嗎?”
門外那個小心翼翼,甚至帶著幾分諂媚的聲音,讓緊繃的氣氛出現了一絲詭異的扭曲。
龍傲天一愣,和蘇婉兒對視了一眼,記臉都是問號。
凌仙子?
這稱呼,怎么聽著那么不著調?
“城西‘百草堂’的王掌柜,托小的……給您帶了句話。”
百草堂?王掌柜?
凌云溪的眼睫,輕輕動了一下。
是她當初為了換取靈石,隨手賣了幾瓶丹藥的那個地方。沒想到,對方竟然能找到這里。
她看了一眼緊張得快要通手通腳的龍傲天,又看了看躲在她身后,只敢露出一雙眼睛的蘇婉兒,最終還是平靜地開口。
“說。”
只有一個字,清冷,淡漠,卻讓門外的人如蒙大赦。
“仙子,王掌柜讓小的告訴您,鬼首血令已下,黑石城四門皆被元嬰修士封鎖,只進不出。城內所有傳送陣也都已被天道宗接管,他們正在挨家挨戶地搜查,布下了天羅地網。”
門外的人語速極快,顯然是怕耽誤了時間。
“王掌柜說,他受過您的恩惠,不能不報。這是他鋪子里所有的隱匿符和一張黑石城地下水道的輿圖,或許能幫上您一點小忙。東西小的放在門口了,小的這就走,您……您千萬保重!”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很快就消失在了巷道的盡頭。
整個地窖,再次陷入了死寂。
龍傲天愣在原地,半晌才反應過來,他走到門口,小心翼翼地將門拉開一條縫,確認外面沒人后,才把放在地上的一個布包撿了進來。
布包里,是十幾張畫工粗糙的符箓,和一張用獸皮繪制的,散發著霉味的地圖。
他拿起一張符箓看了看,撇了撇嘴,一臉嫌棄。
“就這破玩意兒?最低階的隱匿符,頂多騙騙筑基期的小修士,連金丹都瞞不過,還想躲元嬰?送死還差不多。”
蘇婉兒也探過頭,看著那張錯綜復雜的地下水道輿圖,憂心忡忡。
“地下水道四通八達,但出口肯定也被人盯死了。這……這根本逃不出去。”
“聊勝于無。”凌云溪淡淡地說了一句。
她知道,一個凡俗藥鋪的掌柜,能讓到這一步,已經是冒了天大的風險,仁至義盡了。
“那現在怎么辦?”龍傲天把布包往地上一扔,煩躁地在地窖里踱步,“真就困死在這了?等那老怪物一寸寸把地皮都掀了,把咱們揪出來?”
他的話,讓剛剛緩和了一點的氣氛,再次凝重起來。
天羅地網,四門封鎖。
這四個字,像一座大山,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蘇婉兒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她看著凌云溪,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么。她不想成為拖累,可眼下的局面,她確實什么忙也幫不上。
凌云溪沒有說話。
她只是重新坐回草墊上,從儲物戒指里,再次取出了那枚記錄著星圖的,被保護得最嚴密的玉簡。
“喂!我說你還有完沒完了?”龍傲天一看她又開始擺弄那幾塊破玉簡,氣不打一處來,“火都燒到眉毛了,你還有心思看這玩意兒?”
凌云溪沒有理他,只是將神魂,再次沉入那片浩瀚的星圖之中。
這一次,她的目標很明確。
她的神識,越過那無數閃爍的星辰,直接鎖定了星圖中央,那個讓她刻骨銘心的,獨屬于她神殿的徽記。
她的神識,越過那無數閃爍的星辰,直接鎖定了星圖中央,那個讓她刻骨銘心的,獨屬于她神殿的徽記。
徽記,正指向一個坐標。
坐標旁,是三個冰冷的小字。
“下一站。”
前世身為神界至尊,她執掌諸天,麾下神殿遍布萬界。為了方便管理和調動,每一個神殿,都設有一個最高級別的,單向傳送陣。
這個傳送陣,只能由她親手煉制的,蘊含她本源神魂印記的信物開啟。
而“下一站”,便是這個傳送l系中,預設的緊急躍遷坐標。一旦某個神殿遭遇毀滅性打擊,便可啟動這個坐標,將最重要的核心事物,傳送至下一個最隱秘,最安全的神殿。
這枚玉簡,顯然就是當初某個神殿被天道宗的前身攻破時,啟動“下一站”程序后,被一通傳送走的核心機密之一。
也就是說……
這個坐標所指向的地方,不僅是另一個神殿的遺址,更有可能,是天道宗如今的老巢!
他們占據了神殿,自然也會將那里,當成自已的總部。
凌云溪的識海中,無數線索飛快地串聯起來。
天道宗的“神仆計劃”,所謂的開啟“神路”,恐怕就是想利用她麾下神殿遺留的傳送陣,重新打通前往神界的通道!
他們這些叛徒,想回去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從凌云溪心底,緩緩升起。
想回去?
可以。
我親自送你們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