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飛云數了數手中的銀票,加起來足足有上萬兩銀錢,這可是尋常千戶年俸的百倍之上。
他心中頓時有一股無名的怒火噴涌而出,看向李于林的眼神越發冰冷起來。
他可是調查過李于林背景的,深知他家世并不算富有,那么手中的錢財只能是這個家伙非法所得了。
能搞出這么多的錢財來,不知直接或是間接的害死了多少百姓、軍士,這讓趙飛云對于此人更是深惡痛絕。
他攥緊銀票而后猛地將其扔到了這個面目可憎的千戶臉上。
瞬間,漫天的銀票在李于林近乎呆滯的神情中緩緩降落。
這等反轉太過突然,讓李于林還處于懵逼之中。
失神了片刻他才反應了過來。
“你你踏馬的瘋了?這可是上萬兩的銀子呀!是你這輩子都難以攢到的巨量財產,你為何不要?”
隨著拉攏計劃失敗,李于林勃然大怒,他右手顫抖地指著趙飛云大聲質問著,臉上滿是不可思議和詫異之色。
他完全沒想到對方會拒絕,而且還是這般不留情面地當面拒絕。
這讓他怎么都想不通,區區一個底層村民出身,憑什么面對這些錢財能無動于衷,這萬萬不應該的呀!
趙飛云冷聲道:“哼!別拿這些臟錢來惡心老子,你以為邊軍中都是你這般貪財怕死之人嗎?
拿著這些臟錢趕緊給老子滾,別污了我這地方。”
聽到這等貼面羞辱,讓李于林有些破防了,他堂堂常勝所千戶,還是眼前這人的頂頭上司,現在居然被區區一下屬如此對待,這讓他如何忍受得了。
他雙目狠厲地瞪著趙飛云,心中殺意十足,恨不得現在就捏死眼前這個泥腿子因為這個該死的家伙,不僅害得他顏面盡失,現在還欲要將他置于死地。
可人在屋外下,不得不低頭,他猛地低下頭來,唯恐讓對方看見他那恨意十足的眼神和極為扭曲的臉龐,擔憂會導致和談失敗。
沉默數秒過后,李于林深深的吐出一口濁氣,再次壓下心中的窩火,也忍下了這份屈辱,他抬起頭來,無比勉強地擠出一絲笑容說道:
“趙百戶,之前真的都是些誤會,如果傷害到你,我再次向你鄭重道歉,只求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寬恕我這一次。”
趙飛云一臉鄙夷地看著他,心里直發笑,誤會?道歉?我踏馬因為你這個廢物損失多少軍士,還間接放跑了那阿依達,日后還不知道會有多大的隱患。
還飽受了近兩個月的擔憂、不安和恐懼的巨大壓力,現在你踏馬跟我說是誤會?
他恨不得現在就將其活剮了,怎么可能寬恕對方!
“如果道歉有用的話,要我們軍士做什么?你踏馬就別妄想了,老子絕不會饒恕你這敗類的。”
李于林氣得渾身直發抖,指著趙飛云厲聲喝道:
“夠了,我可是你的上級,堂堂邊軍千戶,現在正求你呢,你別不知好歹!
咱們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日后總有你需要我的那天,大家和諧共處不好嗎?”
“哼,你這等無能、無膽的鼠輩,就連普通屯兵都遠遠不如,你有何面目在我前面狗叫。
讓你滾,你就趕快滾,哪來的這么多的廢話。”
李于林再也忍不了了或者說是他已經看出對方完全沒有和解的打算后,他徹底放棄了,當即破罐子破摔般朝著趙飛云咆哮出聲。
“好,好,好!
你這該死的小畜生,非要與老子對著是吧?
現在我就讓你再得意一陣子,日后有的是你后悔的時候。”
看著如此強硬的趙飛云,李于林也是沒有辦法,他只得神情憤恨的轉身離去,不過在走之前,他還沒有忘記撿起地上的大量銀票。
李于林就這般神色鐵青的匆匆離去了。
如此一幕自然是被門外苦等多時的百戶、總旗等人察覺到。
他們在看到李于林如今這幅模樣后,都清楚雙方應該是談崩了。
這也讓他們原本揪緊的心立馬放松起來,一個個強忍臉上的笑意,心中更是對趙飛云越加欽佩和崇敬了。
換做是他們的話,在面對這等頂頭上司的壓力、討好等等手段,他們必然是難以支撐得住的,最終基本都會選擇答應,結果這趙飛云還是選擇了拒絕。
這等異于常人的堅決如何不讓他們心生敬畏呢!
“趙小兒!”
“你這畜生,竟敢如此羞辱本千戶,日后我定要你碎尸萬段,已泄我心頭之恨!”
“啊!”
剛回到家中的李于林立馬就忍受不住了,他放聲怒吼起來。
此刻的李于林面容猙獰無比,眼神陰霾狠厲,心中對于趙飛云的恨意已經達到了巔峰。
砰!
他無比憤怒地踹開了書房的大門。
可當他進入書房后,卻發現已經有一神秘人坐到了他的座位上。
在看到這人后,原本悲憤欲絕、心生絕望的李于林再次振作了起來。
他連忙跪倒在地,將頭顱死死壓在地面上,一改此前憤怒扭曲的面容,展現出一副極其卑微和諂媚的模樣。
“大人,還請大人救我!”李于林聲音無比懇切地哀求著,隨后他仿佛想到些什么,立即在地上狠狠磕了三個響頭,這才繼續說道:
“大人,這次罪不在我呀!
一切全都是那趙飛云太過兇悍導致的,即使是面對千人的韃子勇士他竟也能成功抵御。
數天前我就接到了永安百戶所不下十份的求救書信,還有經久不滅的狼煙,這些我全都壓下了,而且還嚴令禁止周圍屯堡、百戶所進行支援,可這還是沒能弄死那趙飛云,我是真的已經盡力了。”
“嗯,這事的確怪不到你的頭上,可韃子這次損失如此之多的勇士,不管何等緣由,他們都會將鍋甩到我們頭上,此后安撫他們所需的銀錢可不算少”
沒等神秘人說完,李于林面露狂喜之色,“有錢,我有錢!”
他再次將手中的銀票全都遞了過去。
神秘人只是隨意撇了一眼,冷聲說道:“不夠,遠遠不夠!”
“大人放心,只要我能安穩地度過這一劫,之后我會更加努力的收集銀錢的,絕不會讓大人失望的。”
神秘人點了點頭,這才開始著手處理李于林的問題。
“那趙飛云什么性格?平日是行事風格又是怎樣的?他所在的永安堡如今又是何等模樣?”
面對神秘人的提問,李于林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
“我剛剛才去了一趟永安堡,并于那趙飛云深度交流了一番,關于他的性格和行事風格,我都能說給您聽”
正當李于林準備講述這一日的遭遇時,卻被對方伸手打斷了,“你將今日發生的一切經過全都寫出來,一一行都盡量還原,有關整個永安堡的情報以及當前的狀況也全都寫出來,記住這些信息越詳細,你活命的機會就越大。”
口頭講述往往帶著個人的傾向性,神秘人可不相信眼前這個無能蠢貨,即使是對方書寫的信息他也只是初步了解一番,之后還得派人前去永安堡,在細細打探一番具體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