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瞳孔狠狠一顫,她一向覺得自己可以拿孝道壓住自己這個兒子,畢竟他確實很孝順,對她這個母后也不錯。
可是如今真正觸及到了兒子的逆鱗,對上他冷銳的目光時,太后有種無形的壓力在心里鋪開。
那種壓力,來源于一個帝王的威壓和不悅。
就像是一直沉寂的雄獅,再安靜,他也是不可觸犯的王。
太后心里卻也在恐懼后掠過一絲幽深算計,他不是寵愛尉遲嫣嗎?
為什么這么在乎溫云眠?
可太后精于算計,她想了想,就將這一切歸咎到了溫云眠腹中的皇嗣身上。
皇嗣就是金疙瘩,確實是每個皇帝的逆鱗。
太后忍了忍,還是決定為了大局退一步,“哀家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皇貴妃。”
這時,內殿伺候的云漾跑出來,小聲的說,“啟稟皇上,娘娘醒了。”
君沉御神色一動,終于側眸看過去,“知道了。”
這一次,明顯削減了銳利。
他鳳眸居高臨下的凝著太后,冷冷丟下手中的刀劍,甚至半個眼神都沒給太后和禰玉珩。
“朕暫且饒你你一條狗命。”
直到君沉御走進內殿,太后才忍著發抖的聲音說,“張嬤嬤,這個太醫也實屬可憐,把人送去太醫院包扎一下吧。”
“是。”張嬤嬤趕緊把虛弱的禰玉珩扶起來。
他的目光一直看著自己再一次動不了的手,眼底陷入深深的絕望。
他忍著情緒,一不發的離開。
太后愧疚的抿著唇,不知道該說什么,也不敢流露對禰玉珩的關心。
內殿里,溫云眠醒過來時,渾身都沒有力氣,那種疼痛緩解后的無力讓她說話都費勁。
但是剛才殿外的動靜她聽到了。
此時看到君沉御快步走進來,溫云眠有些看不懂他了。
“還難受嗎?”君沉御蹲在床邊,寐給她診脈時,發現月份不對,所以君沉御懷疑孩子不是他的,這才對她轉變態度,想送她和孩子上路嗎……
這么一想,才符合君沉御的行事作風。
溫云眠目光驟然看向那碗黑漆漆的湯,瞳孔緊縮,湯勺遞到嘴邊的時候,她立馬警惕的扭開頭,死都不張嘴。
君沉御手被推開時,愣了下,“燙嗎?”
溫云眠想吐出來,但是不敢那么明目張膽,怕君沉御懶得費功夫后,直接賜死她。
君沉御盯著她看了一會。
兩人從剛才的溫馨中抽離出來。
君沉御瞇了瞇眼,按照以往的邏輯去思考溫云眠突然的反常,然后就明白了。
“你覺得,朕不想要這個孩子,所以下毒了?”
溫云眠神色一變。
君沉御看在眼里,果然也真讓他猜對了。
“朕的孩子,朕為什么要殺。”
溫云眠很聰明的掩蓋過去,“臣妾怕皇上要殺了臣妾,因為臣妾太笨,沒有保護好孩子,還中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