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冷月在前引路,蘇辰沉默地跟在后面,兩人一前一后,走進了鳳儀殿旁的一處偏殿。
這里是秦冷月處理公務時,臨時歇腳的地方。
“你們都退下,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秦冷月對著殿外侍立的親衛下令,隨即親手關上了厚重的殿門。
嘎吱一聲,殿門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偏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肅殺。
秦冷月沒有廢話,她走到一張案幾后,從一個上了鎖的鐵盒中,取出了一份泛黃的卷宗,平鋪在蘇辰面前。
“我奉陛下之命,清查前丞相李善的黨羽,在一個告老還鄉的老臣密室中,發現了這個。”
她的手指點在卷宗上,那是一份殘缺的名錄。
“這是前朝特務機構,東廠的部分名錄。”
東廠?
蘇辰心頭一跳。
這個名字,讓他產生了一種極其荒謬的錯位感。
秦冷月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繼續解釋道:“大夏開國,先帝名義上取締了前朝所有特務機構,
但實際上,是將東廠最精銳的一批人,秘密收編,改名換姓,成立了一個只對皇帝負責的影子組織。”
“鳳影。”
聽到這兩個字,蘇辰的身體僵了一下。
“這份名錄上,大部分人都已在歷次清洗中死去,但有一個名字,很特別。”
秦冷月的手指,最終停留在一個被朱筆重點圈出的名字上。
魏忠賢。
蘇辰的大腦,嗡的一聲!
真的是魏忠賢!
這個在華夏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大宦官,竟然也出現在了這個世界!
是巧合,還是……
“此人,曾是東廠的二號人物,權勢滔天。
他并非真正的閹人,而是以外家橫練功夫,大宗師巔峰,實力深不可測。”
秦冷月的話,打斷了蘇辰的思緒。
“后來在一場宮變中,他離奇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尸,成了懸案。”
秦冷月抬起頭,直視著蘇辰。
“此人武功路數陰狠毒辣,且根據卷宗的零星記載……突然成了真太監。”
“最關鍵的一點。”
秦冷冷月壓低了聲線,一字一頓地說道。
“卷宗末尾有一段批注,說他晚年癡迷于研究各種特殊體質,妄圖借此突破武道桎梏,窺探長生不死的奧秘。”
轟!
最后這句話,在蘇辰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特殊體質!
那個在女帝記憶深處,如鬼魅般盤踞的陰影!
那個不男不女,尖銳刺耳的聲音!
那股對他身體,充滿了貪婪與覬覦的惡意!
所有線索,在這一刻,全部串聯了起來!
魏忠賢!
就是他!
他覬覦的,就是蘇家的玲瓏仙體!
蘇家和皇室家族的玲瓏仙體到底是什么關系?
滔天的恨意,如同失控的巖漿,從蘇辰的心底最深處噴涌而出,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偽裝!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魏忠賢為了得到玲瓏仙體,與丞相李善等朝中舊臣勾結,逼迫父親蘇威交出自己!
父親寧死不從!
于是,這個喪心病狂的閹狗,在女帝不知情的情況下,痛下殺手,屠了蘇家滿門!
更偽造了蘇家叛國的彌天罪證,將蘇家最后的血脈打入天牢,永世不得翻身!
一石二鳥!
好一個毒辣的計策!
蘇辰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雙拳在袖中死死收束,骨節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脆響。
他的復仇名單上,除了高居朝堂的丞相李善,又多了一個更可怕、更神秘的絕世大敵!
前朝東廠提督,魏忠賢!
這條毒蛇,并沒有失蹤!
他一定還活著,就藏在這座皇宮的某個陰暗角落,甚至……身居高位,冷冷地注視著一切!
秦冷月看著蘇辰臉上那毫不掩飾,幾乎要化為實質的仇恨,一向冰封的星眸中,竟也流露出一絲動容與不忍。
這個總是帶著一絲怯弱和卑微的侍女,原來背負著如此深沉的血海深仇。
她想起了那些在北境枉死的將士。
也是蘇辰,用一計,將那些該死的蛀蟲連根拔起,為他們報了仇。
秦冷月按住了腰間的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