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瑩喘著粗氣,費力地將渾身濕透的霜月從冰冷的海水里拖回了沙灘上。
霜月仰面躺在黑色的沙地上,胸口的起伏逐漸平穩。
她眼中的戾氣與偏執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空洞與釋然。
她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苦笑著開口。
“原來……真的這么簡單啊。”
“是啊。”
楚瑩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一屁股坐在她旁邊的沙灘上。
“有時候,我們總是把世界想得太復雜,把那些束縛當成不可逾越的高墻。”
“卻忘了最直接的破局方式,往往就藏在最笨的直覺里。”
粒子已經開始大面積地消散了,原本漆黑壓抑的子夜海景正一點點崩解。
頭頂那片璀璨的星空也逐漸變得透明。
露出了賽場上方那冰冷的金屬支架。
在這種虛幻與現實交織的瞬間,光影如碎汞般灑在兩人身上。
營造出一種近乎殘酷的浪漫感。
霜月緩緩抬起手,虛弱地向著那片正在消失的星辰抓去。
但指尖穿透了光影,什么也沒能留下。
“不打了。”
她說。
“嗯?”
楚瑩轉頭看著她。
“你……還是覺得全戰領域沒意思嗎?”
“沒意思。”
霜月收回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這里才不應該是我該出現的地方。”
“為什么?”
“就像你說的,我不像一個職業選手。”
“我沒有那種哪怕燃盡靈魂也要奪冠的野心,也沒有那種即便墜入深淵也要拽住微光的執念。”
“我只是一個在姐姐的影子里躲雨的膽小鬼,我甚至不敢擁有一個屬于自己,需要拼盡一切去實現的夢想。”
“那就從現在開始找啊!”
楚瑩猛地站起身,聲音在空曠的賽場回蕩。
“夢想不是天生就長在骨子里的!”
“它是你被現實撞得頭破血流后,依然想要伸手去夠的那道光!”
“如果沒有,那就去搶!去奪!去在廢墟里把它挖出來!”
“只要你還活著,只要你還沒認命,全世界的星星都可以是你的目標!”
霜月的目光終于離開了那片徹底消散的星空,轉而看向楚瑩。
那雙總是帶著偽裝笑意的眼眸里,第一次倒映出了這個小個子女孩那如烈火般的影子。
“希望我有一天……也能找到一個讓我能付出一切,甚至不惜身陷囹圄也想要去實現的夢想。”
“會有的。”
楚瑩篤定地說道。
“或者說,那個夢想或許現在已經存在于你的心中,只是你還被那些舊日的塵埃遮住了眼,還沒發現罷了。”
霜月坐起了身子,毫無淑女形象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隨后發出一陣清脆的笑聲。
“沒意思……沒意思!哈哈哈哈……太沒意思了!”
“全戰領域……這里是屬于姐姐的世界。”
“而我……我也要開始尋找自己的世界了嗎?”
她拍掉身上的沙子,站起身。
此時粒子已經完全消散,觀眾席那如浪潮般的歡呼聲瞬間灌入耳中,震耳欲聾。
“哎!”
楚瑩叫住了正準備走下臺的霜月。
“你……接下來的比賽,還打嗎?”
“不打了,我要回家了。”
霜月背對著楚瑩,在聚光燈的照射下,她的背影顯得有些單薄,卻異常挺拔。
“我不想再成為姐姐的陪襯,我也不想違背自己的宿命。”
“所以……我會和那顆星星走上不同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