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手通道內,燈光昏暗。
凜上霜月一邊邁著輕盈的步子,一邊低聲哼唱著一首古老的日本童謠。
“籠子縫,籠子縫,籠中的鳥兒,無時無刻不想出來……”
她的指尖在腰間匕首的冰冷刀刃上輕輕點著。
每一下都精準地合著節拍。
那節奏讓她想起了六歲那年的那個夜晚。
…
…
“霜月。”
六歲的霜月捧著剛剛拿到的少兒舞蹈大賽特等獎杯。
卻被母親帶到了寂靜的和室。
母親的聲音像月光一樣清冷,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星空之所以美麗,是因為群星懂得拱衛明月。”
“這次的比賽,你不應該比你的姐姐更出風頭。”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霜月?”
小霜月眨了眨眼,笑容天真。
“可是,評委說我跳得更好……”
“就是因為你跳得更好,所以才錯了。”
母親打斷了她,眼神中沒有贊許,只有深深的忌憚。
“你拿了冠軍,家族里沒有人會高興。”
“從出生的那一天起,白雪就已經是被認定為下一任的家主,她是那個必須站在群星之上的人。”
“而你,注定只是影子里的一粒塵埃。”
母親撫摸著霜月的長發,語氣變得詭異的溫柔。
“霜月,你想要什么,大人們都會滿足你。”
“昂貴的和服、稀有的珠寶,只要你想要……”
“我們都可以給你。”
“只要你答應媽媽,做一個無憂無慮,平庸且乖巧的孩子。”
“媽媽知道你很有天賦,但就和媽媽的妹妹一樣,一開始就不是主角的人,表現得如此耀眼,只會讓其他人感到‘為難’。”
“媽媽,我做錯了嗎?”
“是的,你做錯了。”
“所以,從明天開始,你會被寄養到分家。”
“你不需要聚光燈,也不需要喝彩。”
“你只要好好幫助你的姐姐,讓她站在最巔峰,讓她成為這片天空中最閃耀的那一顆星星。”
小霜月抱著獎杯,穿過長長的走廊回到房間。
路上,她遇到了正一臉擔憂看著她的姐姐白雪。
“霜月,恭喜你……你表現得很出色。”
白雪小聲說道。
霜月面無表情地看著白雪,隨后,嘴角緩緩拉開一個極其燦爛的天真笑容。
“謝謝姐姐,我也覺得自己超棒的!”
回到房間,關上門。
霜月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甚至連弧度都沒有改變。
她隨手一扔,那座象征著“卓越”的獎杯掉進了角落里的垃圾桶。
“真無聊。”
她輕聲呢喃。
…
…
“……就在那黎明的夜晚,鶴與龜滑倒了,背后的那個人是誰?”
童謠的最后一句余音繞梁。
霜月走出了選手通道。
剎那間,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和熾熱的聚光燈排山倒海般涌來。
她微微瞇起眼,看著對面賽臺上那個正一臉嚴肅,嚴陣以待的螢火蟲。
“呼。”
霜月呼出一口濁氣,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病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