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她轉過頭。
兩人隔著那把散發著寒氣的霜華對視著。
“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岑雪的聲音冰冷如劍。
“就是收了一個徒弟。”
而后,她雙手握住劍柄,將巨劍杵在自己身前。
“從今天開始。”
“從這場比賽開始之前。”
“林笙。”
“你我師徒情誼,到此為止。”
“現在。”
“你便不再是我的徒徒。”
林笙抬起手,抹開了額前被風吹亂的頭發,然后冷笑一聲。
“領命……”
...
...
岑雪靠在休息室的門邊。
身上已經換上了高中校服,但嘴里卻吊兒郎當地叼著一根煙。
煙霧繚繞。
她無精打采地看著那個偷偷溜進了休息室的小老鼠。
這個在滬都虹口球場打臨時工,幫忙搬東西的小家伙。
本來以為他是來偷東西。
或者是個小變態,來偷自己的貼身衣物之類的。
沒想到他的目標很明確。
他就只是看著那把靜靜靠在墻邊的巨大戰具――霜華。
那瘦弱的身體,凌亂的頭發。
讓他看起來像一只營養不良的流浪貓。
他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就在門口,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把散發著冰冷氣息的巨劍給吸引了。
然后,岑雪發現他竟然伸出了手。
先是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去撫摸冰冷的劍身。
然后竟然是踮起腳,用他那瘦小的雙手,去握住了劍柄。
呵……
岑雪心里冷笑一聲。
這把劍沒啟動的時候,凈重量足有120公斤,你要是能拿得動,我……
然后她就看到,這個一直在工作的時候都面無人色、雙眸渾濁的少年。
臉上竟然露出了無比興奮的表情。
那是一種混雜著渴望,癡迷與征服欲的笑容。
但現實是殘酷的。
那把劍被他這么一折騰,瞬間失去了平衡。
巨大的劍身緩緩地倒向了他。
盡管他拼命地想要用自己瘦弱的身體去撐住。
但最后還是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壓得連連后退,倒在了地上。
眼看著那把沉重的巨劍就要砸在自己身上,少年嚇得閉上了眼睛。
可預想中被壓倒的痛苦并沒有傳來。
反而是一陣淡淡的煙草味,還有一陣若有若無的香氣鉆進了他的鼻子里。
“睜開眼睛,小鬼。”
一個清冷又帶著一絲不耐煩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少年聽到了這個聲音,然后緩緩睜開眼睛。
就看到自己身邊,蹲著一個穿著高中校服,叼著煙的少女。
她僅僅用一只手,就輕描淡寫地握住了劍柄,阻止了那把巨劍的下壓。
“你既然有勇氣去握住它。”
岑雪看著他,眼神慵懶。
“那么就不要在它向你發起攻擊的時候,閉上眼睛或者移開視線。”
她將巨劍扶正,重新靠回墻邊,發出一聲輕響。
“戰具這東西,就是一條狗,就是賤。”
“你越是對它們好,它們越囂張。”
“記住了,”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還癱坐在地上的少年,“戰具不是我們的同伴。”
“而是我們奪得勝利的工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