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手休息室里。

伯恩哈德安慰了所有人。

但惜敗的陰云。

依舊沉甸甸地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霍祈一邊努力地擠出笑容。

安慰著身邊的隊友，眼淚卻不爭氣地順著臉頰滑落。

尼娜將自己整個人都蜷縮在椅子上。

抱著膝蓋，小聲地啜泣著。

“都是我的錯……”

她的聲音，充滿了濃濃的自責。

“如果……如果我能再打得好一點，就差最后那10%……就差……”

“好啦好啦，不要說啦！”

霍祈一邊哭，一邊緊緊地抱住了尼娜。

“我們都盡力了……不過……確實太可惜了……”

楚瑩坐在椅子上，頭上搭著一條濕毛巾。

小口小口地用運動飲料潤著喉嚨，一不發。

蘇依也表現得極為失落。

她獨自站在墻邊，用額頭一下一下地抵著冰冷的墻壁。

“不是你的錯，尼娜。”

她悶聲說道。

“是我的錯。我打得太激進了……最后的混戰，如果我能再穩一點……”

吳宇想說些什么。

但此刻的他，情緒低落到連說出一個完整的字都變得無比困難。

最后，只能深深地低下了頭。

就在這時。

一個平淡而細小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你們在說什么？”

所有人都沉默了。

然后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少女。

林蕓的臉上。

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笑容。

她的眼神空洞得可怕。

“小蕓……？”

霍祈擦了擦眼淚，有些不確定地喊道。

“你們是不是，有點太看不起這個戰場了？”

林蕓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什么叫做，就差最后10%？”

“什么叫做，如果我打得更穩一些？”

“什么叫做，都是我的錯？”

“輸了就是輸了。”

“不管差10%，還是差1%。你們就是輸了。而輸了也不代表你們失去了一切。”

“你們對上的是前職業戰隊‘踏嵐’。你們每個人都已經做到了最好。”

“如果你們還說那種‘如果我打得更好一些’的話，那就是在侮辱你們的對手。因為你們已經做到了，現在能做到的最好。”

“小蕓……對不起，我們……”

蘇依想走過去。

但林蕓緩緩抬起手，示意她不要過來。

“你們，還有下一場比賽。”

“你們，還有未來。”

“你們的，高于很多很多的業余選手。天賦、機會、財富……甚至，一個曾經站在頂峰的選手，也愿意成為你們的教練，引導著你們前進。”

“你們呢……？”

“不為自己現在取得的成績感到高興，卻在這里，自怨自艾地表示自己打得太差了。”

“林蕓。”

伯恩哈德開口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忍。

“他們是第一次打入決賽。”

“這種情緒，無可避免。他們不是圣人，不是超人。”

“他們和你一樣，都只是一群孩子。”

“小蕓……我、我們不是這個意思……對不起，我們……我們會調整好心態的……”

霍祈小心翼翼地說道。

“是啊。”

林蕓微微歪了歪頭。

嘴角竟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是啊，是啊，我當然明白了。”

“你們當然能調整好。”

“你們有下一次，有無數個下一次，有未來，有無數次的未來，你們能成長。”

“我已經……看到了你們光芒萬丈的樣子了。”

說到這里。

林蕓的輪椅，慢慢地轉向。

她搖著輪椅，緩緩地離開了房間的中央。

“我不會去安慰你們……”

林蕓說出了那句，林笙對楚瑩說過的話。

“這一次，你們學會自己站起來。”

而后，林蕓離開了休息室。

離開了場館。

也準備，離開這座城市。

離開那曾經沐浴了她許多年的溫柔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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