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原本拽著她胳膊的手,在觸及到她那雙浸著紅血絲,卻異常執拗的眼睛時,動作頓住了,隨即緩緩松開。
她手一松,方念晴便再也沒有猶豫,咚的一聲,重重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明月沒有再開口勸阻,干脆蹲下身,和她平視,目光沉靜地落在她的臉上。
方念晴看著她,還沒有開口,眼淚就先刷刷地落下來,砸在潔白的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破碎又顫抖:“明月,很抱歉,我現在才來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我永遠不會知道我的媽媽,她到底發生了什么。”
“永遠不知道,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我,她是愛我的。我也更加不會知道真相,這份恩我必須要謝。”
方念晴說完,突然猛地向前撲,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竟給明月行了個磕頭大禮。
“哎哎哎!”明月嚇得魂都飛了,也顧不上別的,直接撲通一聲趴在地上,伸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你不需要這樣啊!我只是做了,我自己認為該做的事情而已。”
方念晴抬起頭,滿臉淚痕,目光異常堅定:“對于你來說或許只是一件小事,但這對我來說是天大的恩情,我必須要謝。”
明月看著她異常堅定的眼神,只好說:“好,你的感謝我收到了,現在可以起來了嗎?”
方念晴卻搖了搖頭,哽咽著繼續說道:“明月,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你的能力遠超常人。那么我能不能請求你告訴我,我的媽媽....被她......扔到了哪條河里?”
這話一出,旁邊的徐微微再也忍不住,眼淚唰的一下子涌了出來。
她捂著臉,肩膀不住地顫抖。
短短幾天,天翻地覆的真相,幾乎碾碎了她的認知,她不敢想象,自己的好友到底經受了多少旁人無法想象的痛苦與背叛。
明月看著跪在地上、眼神滿是破碎的方念晴,清晰地感知到,她身上散發的極致悲傷,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一字一句說了出來。
方念晴聽完之后,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身體晃了晃,竟又要朝明月叩頭。
明月眼疾手快,直接伸手拉住她,語氣帶著幾分著急:“你真的不需要這樣,你的感謝我早就收到了,別再拜了!”
方念晴卻抬頭看向明月,滿眼淚痕里,目光透著一股執拗的清明:“不,這遠遠不夠。如果沒有你,我的媽媽將永遠沉眠于河底。”
“而我永遠不會知道真相,永遠都會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問自己,她為什么不愛我,那樣我會崩潰的。”
她掙扎著還要往下跪,明月干脆用了點力氣,直接把她扯了起來,半扶半攙地放到病床上。看著她蒼白的臉。
明月的聲音軟了幾分,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我真的收到了你的感謝,所以不需要這樣。”
方念晴剛被明月按在病床上,旁邊的徐微微立刻快步走過來,聲音里滿是焦灼的哄勸,“念晴,你別這樣了,你的感謝明月都感受到了,真的不用再這樣了好不好?。”
方念晴剛要說什么,病房外就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
下一秒,“砰”的一聲巨響,病房門被粗暴地踹開。清脆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一道尖厲的女聲緊跟著炸開:“方念晴,你這個白眼狼!你到底想干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