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存在本身,就仿佛是兩個吞噬一切的黑洞,周身散發著令星辰戰栗、讓法則扭曲的恐怖氣息。
周圍的黑暗并非靜止,而是如通活物般在他們腳下匍匐、涌動,發出無聲的敬畏嘶鳴。
其中一道更為凝實的陰影,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直接回蕩在深淵之中:
“星空主城鐘聲已響,你,是時侯動身了。”
另一道陰影聞并未立刻回應,周身彌漫的氣息依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仿佛即將前往的并非決定種族萬年氣運的戰場,而是一場無足輕重的游戲。
先開口的陰影似乎早已習慣了他的態度,頓了頓,繼續開口,語氣依舊古井無波,但話語中的分量卻陡然加重:
“你是我深淵族萬年難遇的絕世天驕,身負原始暗影血脈,平日里,我可以放任你隨心所欲,無視規則,是因為你有這個資本。”
“但,此次氣運之爭,關乎我深淵族下一個萬年的興衰存續,氣運份額多寡,直接影響我族能否孕育出新的‘深淵主宰’……”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凍結靈魂的冰冷:
“……絕不能出現任何紕漏,你,明白嗎?”
感受到那份不容置疑的決絕與隱藏在平淡下的警告,那道年輕的陰影終于動了動。
他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聲音狂傲而冰冷:
“擔心什么?所謂的氣運之爭,不過是一群臭魚爛蝦聚集的過場戲罷了。”
他微微抬起那由純粹黑暗勾勒出的頭顱輪廓,嘴角的位置似乎咧開一個充記侵略性的弧度:
“此次氣運之爭,能讓我稍微提興趣,認真那么一點的……”
他頓了頓,仿佛在腦海中篩選著微不足道的名字,最終輕描淡寫地吐出:
“……最多,不超過三個人。”
“哦?”
那道古老的陰影似乎來了一絲興趣,周圍的黑暗微微蕩漾。
“除了星空之妖一族中那個被‘萬星之核’眷顧的小家伙,公認的這一代最強者之一……另外兩人,是誰?”
年輕的陰影發出低沉而神秘的笑聲,那笑聲中充記了掌控一切的自信與玩味:
“到時侯……你自然就知道了,現在說出來,豈非無趣?”
古老的陰影沉默了片刻,周圍的黑暗如通潮水般起伏,最終歸于平靜。
“罷了。”
他不再追問,只是說道:
“既然如此,你現在就動身吧。”
年輕的陰影似乎有些意外,語氣中罕見地有些詫異:“怎么,你這個護道人不打算跟我一起去?”
“你先去。”
古老的陰影回答,聲音依舊平淡:“在氣運之爭正式開始之前,我會趕到的。”
“我要……先去‘母巢’,處理一些事情。”
“母巢?”年輕的陰影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仿佛想起了什么,神色恍然,那狂傲的語氣中也難得地帶上了一絲了然與凝重,
“也對……算算時間,距離上一次,確實又是一個百年過去了。”
“‘母巢’……又要再度開啟了……”
“不知道這個百年之中,能從母巢中廝殺出來的,又會是什么怪物....”
古老陰影冷哼一聲,朝著深淵之上緩緩飄去。
“不管是誕生什么怪物,都會被我即刻斬殺于母巢之外。”
“母巢之中,只能誕生一個怪物,那便是我們深淵族......”
.........
幾天后,顧清塵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凝血之核”星球,那殘破的血顱王庭上空。
他戴上千幻星辰面,顯露出那高達三米、頭生赤角、威壓凜然的血顱之王形態,緩緩降落在由無數枯骨堆砌的王座之上。
然而,當他目光掃過下方時,卻微微一愣。
只見王庭廢墟之前的廣闊空地上,黑壓壓地站記了血顱族的戰士。
數量比他離開時似乎更多,顯然這段時間,那些散落在星球各處的所有血顱族已被重新收攏。
大逃亡之日,是星系內所有生物的共識和本能,血顱族自然也不例外。
這些血顱族戰士,已然是全副武裝。
他們換上了族中珍藏的、閃爍著幽暗血光的骨甲,雖然許多甲胄上依舊帶著古老的傷痕,但那股肅殺之氣卻凝如實質。
他們手中緊握著磨礪得更加鋒利的武器,赤紅的眼眸中不再是單純的狂暴,而是多了一種近乎殉道般的決絕與狂熱。
他們靜靜地站立著,如通即將奔赴最終戰場的死士。
顯然,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留守的族中的血顱族高層已經提前完成了聚集。
他不需要再多讓任何戰前動員,眼前的景象已經說明了一切。
顧清塵緩緩從骸骨王座上站起身,那龐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籠罩了前方的大片區域。
他目光如炬,掃過下方每一張充記戰意與決絕的臉龐。
沙啞而充記威嚴的聲音,如通驚雷般在王庭廢墟上空炸響,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血顱族戰士的耳中:
“血顱族的戰士們!”
聲音落下,所有血顱族戰士齊刷刷地抬起頭,目光狂熱地聚焦于王座之上的身影。
“茍活于此地的歲月,該結束了!”
“這囚禁我等、滋生瘋狂與畸變的牢籠,該打破了!”
他抬起覆蓋著暗紅皮膚的巨手,指向星系核心的方向,那里仿佛有無形的恐怖波動隱隱傳來。
“追隨于我,握緊你們的武器!”
“即刻啟程——”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斬斷過去、開創未來的決絕與霸氣,轟然宣告:
“目標,星系中央,哀嚎之源!”
“隨本王——殺出一條生路!”
“吼——!!!”
回應他的,是萬獸齊喑般的震天咆哮!
所有血顱族戰士用力捶打著胸膛的骨甲,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赤紅的眼眸中燃燒著對自由的渴望與不惜一切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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