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后。
碗筷剛收進廚房,莊玉芬便拉著葉辰走到一旁,說道:“你房間我下午就收拾好了,床單被褥都是新換的,今晚你倆就睡那兒。”
葉辰一愣,耳根頓時有點發熱。
“媽,旁邊不是還有一間客房嗎?”
“那間太久沒人住,灰塵大,還沒打掃呢。”莊玉芬說著,悄悄瞥了一眼正在客廳安靜喝茶的冰蘭,“阿辰,你跟媽說實話,你們倆還沒……住一起過?”
葉辰噎住,一時不知該怎么接話。
就在這時,冰蘭放下茶杯,起身走了過來:“阿姨,就按您安排地睡吧。”
莊玉芬眼睛一亮,臉上頓時綻開笑容。
“好好好!那你們早點休息,坐一天車也累了!”
葉辰:“……”
他看了看母親欣慰的表情,又看了看冰蘭,心里像是被小貓爪子輕輕撓了一下。
夜色漸深。
鄉下不像城市燈火通明,窗外只有零星幾盞路燈和遠處田埂間偶爾晃過的手電光,蟲鳴窸窣,更顯得屋內靜謐。
房間不算大,但收拾得很干凈。
一張老式的雙人木床,鋪著印著鴛鴦戲水圖案的嶄新床單,枕頭被子蓬松,散發著陽光曬過的氣味。
冰蘭站在床邊,打量著屋子。
墻上還貼著葉辰中學時的獎狀,書桌上擺著幾本舊醫書,窗臺上養著一盆綠蘿,藤蔓垂落,生機勃勃。
“你小時候就住這兒?”她輕聲問。
“嗯,住到上大學。”
葉辰走到窗邊,將窗簾拉上一半,“條件簡陋,委屈你了。”
冰蘭搖頭:“挺好。”
她走到書桌前,指尖拂過那幾本泛黃的《黃帝內經》《傷寒論》,目光落在獎狀上“三好學生”的字樣上,唇角微微上揚。
原來他從小,就和別的男孩子不太一樣。
葉辰從衣柜里翻出一套男士睡衣,遞給冰蘭:“這是我以前的,可能有點大,你將就穿。”
冰蘭接過,抬眸看他:“你呢?”
葉辰摸摸鼻子:“我打地鋪。”
冰蘭沒說話,只是抱著睡衣,轉身走向房間角落那個用布簾隔出來的簡易洗漱間。
布簾拉上,里面傳來細微的水聲。
葉辰站在房間里,聽著那淅淅瀝瀝的水聲,忽然覺得這間從小睡到大的屋子,氣氛變得有些陌生,又有些……
說不清的溫熱。
只要他原因,一下子就能看見布簾后面的美景……
靠!
想什么呢?
他急忙甩甩頭,從柜子里抱出一床備用的被褥,鋪在靠窗的地上。
剛鋪好,布簾就被拉開。
冰蘭走了出來。
寬大的男士睡衣穿在她身上,果然空蕩蕩的,袖子挽了好幾折,褲腳也拖在地上,領口松垮,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鎖骨。
寬大的男士睡衣穿在她身上,果然空蕩蕩的,袖子挽了好幾折,褲腳也拖在地上,領口松垮,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鎖骨。
濕漉漉的長發散在肩頭,幾縷發絲貼在臉頰,平日里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被這身不合身的衣服化掉不少,顯出幾分罕見的柔軟。
葉辰呼吸微微一滯。
冰蘭似乎沒注意到他的失神,走到床邊坐下,拿起毛巾慢慢擦著頭發,忽然開口:“你媽好像很高興。”
葉辰回過神,在地鋪上坐下,無奈道。
“嗯,她雖然從來沒說過什么,但我知道,她擔心我因為離婚的事一蹶不振,現在看到你……”
“估計心里一塊大石頭落地了。”
可惜。
都是演的。
冰蘭沒吭聲,而是默默地躺了下去,給了葉辰一個背影。
葉辰本來還想說什么,但冰蘭已經躺下,自己也不好再說什么……
他拿了衣服進浴室,隨便洗了一下,才出來躺了下去。
但實際上……
兩人都沒什么睡意。
冰蘭側身朝里,呼吸輕緩,但葉辰能感覺到,她也沒睡著。
鄉下老屋的夜晚,似乎有種獨特的魔力,能讓白天紛擾的思緒沉淀下來,卻也讓某些平日里被刻意忽略的動靜,被放大得清晰可聞。
比如,枕畔另一個人的體溫。
比如,空氣里若有若無的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