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葉辰開著庫里南,載著冰蘭駛離廈城。
車子上了高速,窗外的景色從高樓林立的都市逐漸變為綿延的丘陵和田地。
約莫兩小時車程,車子拐下高速,駛入省道,最后轉入一條略顯狹窄的鄉鎮公路。
路牌顯示——山腰鎮。
只是,車子剛駛入鎮口的水泥路,便引來了無數道目光。
路邊閑聊的大媽停下了手里的毛線活兒,樹蔭下下棋的老頭抬起了頭,追逐打鬧的孩童也站住了腳,一雙雙眼睛好奇地盯了過來。
對于這個偏遠的鄉鎮而,一輛庫里南的出現,不亞于外星飛船降臨。
葉辰甚至沒好意思降下車窗。
“不跟他們打聲招呼?”冰蘭微微側頭,問道。
葉辰握著方向盤,無奈地扯了扯嘴角:“打了招呼,不出十分鐘,估計全村連我穿什么顏色的內褲都能傳遍。”
冰蘭沉默了兩秒,輕輕搖頭:“鄉鎮的‘情報網’,威力有點大。”
車子緩慢地穿過鎮中心,拐進一條更窄的村道,最終在一棟三層自建房前停下。
房子有些年頭了,外墻貼著老式的白色瓷磚,院子頗大,種著些花草,角落里還堆著些農具。
兩人還沒下車,就遠遠看見,院子里已經聚了好幾個人。
除了葉辰的父親葉華生,母親莊玉芬之外,還有另外兩對中年夫婦,以及被他們簇擁在中間,穿著一身嶄新西裝的表弟葉浩。
葉辰透過車窗,望著院子里那幾張面孔,眉頭皺了一下。
那兩對中年男女,其中有一對他認識。
正是大伯葉華強,大伯母陳金花。
副駕上,冰蘭也將清冷的眸光投向院中。
葉華生蹲在屋檐下的石階上,悶頭抽著煙,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莊玉芬站在他身側,臉色緊繃,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顯然是壓著火氣。
“二弟,我就是想要那塊靠路邊的宅基地,給浩浩蓋棟像樣的婚房。”
葉華強搓著手,臉上堆著笑,眼神卻透著算計,“你們空著也是空著,賣給自家兄弟,總比便宜外人強不是?”
葉華生抽了一大口煙,吐出濃重的煙霧:“那地……是當初分家時說好留給小辰的。”
莊玉芬接過話頭,聲音冷硬。
“沒錯!”
“別說現在不賣,以后也不賣!你們趁早死了這條心!”
葉浩沒忍住,嗤笑一聲:“二叔,二娘,辰哥現在人都去城里了,他要那塊地干嘛?蓋了茅廁都嫌遠吧?”
他頓了頓,瞥了一眼父母,聲音更響亮了。
“再說了,我可聽說了,辰哥在城里混得不咋地,還欠了一屁股債呢!”
“就算把地給他,他拿什么蓋?拿臉皮糊墻嗎?”
“你——!”莊玉芬臉色一沉,氣得手指微微發抖。
葉浩卻渾不在意,反而更加得意。
旁邊的陳金花趕忙假意打圓場。
“他二娘,你看孩子話說的……”
“要不這樣,之前說的五萬,我們再加五萬!”
“一共十萬,現在鎮上一塊宅基地,這個價頂天了!”
“十萬?”莊玉芬冷笑,“當初爹媽走的時候,鹽場那鐵飯碗的工作,鎮上那小加工廠的生意,可都留給你們家了,我們家就得了鎮外那塊沒人要的荒地和這老房子,現在你們廠子生意好了,想起那塊地位置不錯了?”
她一字一頓,斬釘截鐵。
“別說十萬,一百萬也不賣!”
“那是留給小辰的,誰都別想動!”
一直抽煙的葉華生沒吭聲。
葉華強見他這樣,立刻把矛頭對準了他。
“華生!你是一家之主,你說句話啊!”
“華生!你是一家之主,你說句話啊!”
“咱們親兄弟,還能坑你不成?”
“十萬現錢,不少了!”
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卻故意讓周圍人都能聽見。
“而且這年頭,你以為有塊地就能蓋房?”
“沒點關系,批文都下不來!”
“浩浩他未來老丈人,可是鎮長。”
他們也不是非得要那一塊地不可。
但幾天前。
葉浩的老丈人林邦告訴他,山腰這兒過兩年就要拆遷了。
所以能蓋房就趕緊蓋房。
如果有現成的地就更好了,到時候幫他走動走動一下,就可以花二十幾萬蓋一棟簡單的四五層樓房。
不用裝修,只需要磚頭房。
等到時候拆遷的時候,再幫他們走動走動,那賠個幾百萬不成問題。
雖然他們家開廠的,拿出個幾十上百萬沒啥問題,但幾百萬……
卻不是一筆小數目了,對于他們來說可不少。
所以。
一家子就將注意打過來了……
但這話落入葉華生夫妻耳里,就顯得是在威脅了。
他們的臉色有點兒不好看,正想說什么……
驀地!
“嘀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