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不僅林棠枝驚訝,村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趙家跟林棠枝不是結仇了嗎?
    按理說林棠枝出事,趙家應該幸災樂禍才對,怎么還會愿意站出來,證明她的清白?
    其中反應最大的,莫過于趙氏一族。
    田氏最先沉不住氣,輕聲呵斥:“武哥兒你犯什么糊涂?回來。小孩子家家的,說話不能信。”
    “武哥兒,別忘了自己姓什么。”
    “那個女人就是個冷血無情的,就算你現在為她作證,她也不會領情。誰家出息了不是幫扶族里人?她倒好,除了族里人誰都幫。”
    趙武就跟沒聽到這些人說話似的。
    他抬頭看著林棠枝。
    “昨天晚上,大伯娘上后山是為了找草藥。她想找到新的草藥,讓大家有更多賺銀子的營生,只可惜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合適的。”
    里正問:“那你跟著她做什么?”
    “因為我想要銀子。”
    趙武坦坦蕩蕩,反而不讓人覺得他在做的是什么齷齪事。
    “我家的情況大家也知道,缺銀子,很缺,我自己的手也受了傷,想治好需要十八兩銀子。十八兩銀子,別說是現在,就是放在逃荒之前,恐怕村里也沒幾家能拿得出來。”
    一個半大的孩子,自尊心最強的年紀。
    當著眾人的面把自己最難堪的一面剖析出來。
    說得村里許多人都心軟了。
    尤其是家里有孩子的。
    林棠枝沒說話,安靜地看著趙武。
    這么反常,肯定有他的目的。
    她倒想看看,趙武演這么一出是想做什么。
    趙武沒看林棠枝:“我悄悄跟著大伯娘,是想看有什么不需要炮制,也能拿到鎮上賣銀子的草藥,我想治手,不想當一輩子的廢人。”
    趙氏一族的人不滿。
    趙老栓急了:“你們都分家了,兩家不和,你站出來為她說話做什么?”
    “因為她是我大伯娘。”
    趙武昂首挺胸,頗有些大義模樣。
    若不是相處兩世,林棠枝實在知道他的品行,都要被他這副樣子騙了。
    “就算是分家了,就算是有矛盾,那都是小事。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大伯娘被冤枉,甚至肚子里的堂弟都有可能會流產,躲在人群后面不說話。”
    趙武的目光落到林棠枝身上。
    “不說實話,我良心上實在過意不去。”
    林棠枝扯了扯嘴角,眼中帶上幾分冷意。
    良心。
    他什么時候有過那玩意兒?
    “哇——嗚嗚嗚——”
    大人都聚在一起商量著事,村里的小孩突然哭了。
    扯著嗓子,哭得好不傷心。
    “是泥蛋,那個坑是泥蛋自己挖的。”
    婦人本來是想把孩子抱回家算了,沒成想當著村民的面說了這么一句。
    他本就和泥蛋玩得好。
    “乖,你好好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孩被嚇得夠嗆,大滴的眼淚跟不要錢似的,直往下掉。
    “那個扎泥蛋的坑,是他自己挖的,他還叫了我,叫了其他幾個兄弟一起挖。挖了一整個下午,給了我們一人一小塊油酥餅。”
    婦人突然反應過來。
    “就是前兩天,你一身泥回來,還挨打的那次?”&-->>lt;br>
    小孩點頭:“我再也不敢了,泥蛋不是我殺的,我不是故意的。”
    里正上前,輕聲問:“你跟馮阿爺說,跟你一塊挖土的還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