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熱熱鬧鬧,心情頗好。
    直到——
    跑在前面的馮老二到家。
    臉上的笑頓時拉了下來,喊了聲:“娘。”
    從后面追上的馮雪梅捶了他一下:“娘就娘,你什么表情,怎么跟見了鬼似的。”
    她下意識地朝馮老二看的方向看去。
    臉上的笑容同樣僵在臉上,聲音從嗓子眼里哼出來。
    “我說你見了娘怎么跟見了鬼一樣,原來是你丈母娘。哼,你娘來得可真是時候。”
    后面跟上的馮家幾人也是如此,只有里正的表情好些:“親家母來了。”
    宋氏剛給侄子沖好了紅糖水:“大毛二毛三毛,你們看誰來了?來陪外婆說說話,外婆好久沒見,都想你們了。”
    大毛二毛三毛看著桌上的三碗紅糖水抿了抿唇,沒一個動的。
    自己都舍不得喝的紅糖水,娘一沖就是三碗。
    想也不用想,外婆,舅舅,表弟一人一碗。
    根本沒他們的。
    外婆每次來自己家,娘都是好吃好喝的招待,走時候還偷偷塞東西。
    他們去外婆家,別說是紅糖水,連白水都沒有。
    “傻了?不知道叫人?”
    宋氏推了大毛一把:“快叫人。”
    三兄弟不情不愿地叫了:“外婆,舅舅。”
    宋老太“哎”了一聲答應:“你們家這仨孩子都老實,不肯叫人的。親家公和女婿這是剛忙完回來?瞧著是買了肉?哎呦,我們來得可不巧了。”
    馮雪梅無語地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裝什么裝。
    可不就是瞧見肉才來的嘛。
    里正臉上看不出喜怒,也不怎么熱情,找了個距她稍遠的凳子坐下:“是,干了活回來,主家大方,分了些吃食。”
    宋老太就跟看不出里正的表情似的:“干的什么活?一天工錢多少?活兒累不累?還招人不?”
    “老姐姐吃些南瓜子,家里今年才曬的,吃著香著呢。”
    馮老太抓了把南瓜子塞進宋老太手里。
    “老姐姐家里的地可種完了?今年旱得厲害,地也硬,得多出些力氣,我瞧著老姐姐黑了不少,也瘦了,家順還跟以前一樣白凈,老姐姐沒舍得讓他下地吧?”
    宋老太的臉僵了僵,偏馮老太一張臉笑得跟菊花似的,讓人一點挑不出錯。
    “家順還小,地里活哪里懂?”
    “孩子都生了還小呢?這會不使喚干活,將來你們老兩口干不動了躺床上,難道要喝西北風去?”
    宋老太訕笑,沒接她話。
    “娘,那是我的酥糖,我撿了好些柴跟三丫換的,自己都舍不得吃,你怎么全拿給別人吃了?”
    二毛氣得腮幫子鼓鼓的,不滿地看著宋氏。
    宋氏瞪他:“那是你表弟,是家里的親戚,給他吃點怎么了?懂點事。”
    二毛更不滿了:“我去外婆家什么都沒有。”
    宋氏沉著一張臉,抬手就要打:“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自私?那是你表弟。”
    “宋氏。”
    馮老太聲音里帶了幾分怒意。
    “家里有親戚,沒打孩子的道理。再說,二毛做錯什么了你要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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