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這三十文,不交也得交。
    就在這時,一雙手及時出現,拖住往下滑的背簍。
    林棠枝回頭。
    是那個模仿她賣紅棗糕,還故意降價一文錢,搶她生意的豆腐攤娘子。
    “你——”
    一時間,林棠枝也無法理解,她到底是個什么意思。
    豆腐攤娘子抿了抿唇,被林棠枝看得有些難堪:“快跑。”
    一行三人背上東西就跑,也不管后面的地痞流氓怎么大喊大叫。
    跑出一段距離,又拐兩個巷子,背了東西的三人都累得氣喘吁吁。
    “還好,三十文省了。”
    目前手里是有點小錢。
    但遠不到花三十文都不眨眼的富裕生活。
    一碼歸一碼,今兒能省三十文,全靠豆腐攤娘子的功勞,林棠枝領情:“今兒這事,多謝你。”
    “我沒做什么。”
    這會兒,豆腐攤娘子又垂下腦袋,變回了那個唯唯諾諾的樣子。
    仿佛剛剛那個挺身而出的人根本不是她。
    林棠枝不想欠她人情,正想著如何報答,她匆匆丟下一句“我還有事”便要離開。
    話還沒說完,林棠枝下意識伸手拉她。
    她走得快,林棠枝只來得及觸碰到衣角,一不小心將她藏得嚴嚴實實的手臂暴露在空氣中。
    觸目驚心的,是她皮包骨手臂上深深淺淺的疤痕。
    新舊交錯。
    最新的疤痕上還絲絲縷縷地往外滲著血。
    “你——”
    那一瞬間的觸目驚心,像一個巨大的石頭,狠狠砸在林棠枝的心上,悶悶地難受,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下一刻,女人連忙用打著補丁的衣服將傷口蓋住。
    “我沒事。”
    她咬著唇,臉上全是難堪。
    還不等林棠枝說完,她就已經走遠了。
    下一站是胭脂水粉鋪多的那條街,來往的人身上有些錢,對吃食的品質要求也高,即便是她降價,也沒多少人買賬。
    那對面色蒼白的母女又來了,一共買了四塊紅棗糕,兩塊琥珀涼粉。
    小姑娘高興地對林棠枝說。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感覺錯了,吃了你們家的紅棗糕的確比從前有精神,臉色也紅潤不少。”
    林棠枝笑著打包。
    “那就祝你面色越來越紅潤,越來越漂亮。”
    小姑娘被逗得咯咯直笑。
    紅棗糕都是用靈泉水泡過,和面的水也都是靈泉水,能將紅棗補氣血的作用發揮到最大,普通人感覺不到什么,對于她這種氣血不足的人來說,自然感受明顯。
    這邊生意好。
    相較之下,豆腐攤娘子的生意很是慘淡。
    她依舊不看林棠枝這邊,卻不停朝某個方向看過去,神色緊張,越來越不安,放在身體兩側的手緊緊握在一起,甚至有些發抖。
    林棠枝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那個方向,正是周家后門的那條巷子。
    讓她坐立不安的人,大概率是豆腐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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