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發病,馳曜不在身邊,許晚檸陷入恐怖的幻覺里。
看到兒時的自己,在最愛母親的年紀被母親謾罵、家暴、威逼,再失去。在最愛馳曜的年紀不斷地放棄,不斷地失去。又在最愛孩子的年紀,突然失去了孩子。
這輩子最愛的人,沒有一個屬于她的。
在痛苦的循環里來回穿梭,出現幻聽幻覺幻視。
她掉進這種恐怖的深淵里出不來,在虛幻的世界不斷重復經歷痛苦。
那種把心碾碎似的痛苦令她生不如死,恍恍惚惚間,她把自己溺在浸滿水的浴缸里,徹底解脫了。
沒有任何征兆,只想著立刻從痛苦里出來。
走到閻王殿前,她突然感覺胸口很疼,一瞬間,意識突然回到現實。
她胸膛被一下又一下,按著疼,嘴里吐著水,沉重的眼簾動了動,視線的微光里,見到馳茵往她嘴里吹氣。
吹了好多氣進她胸腔,又繼續按她胸口。
她昏昏沉沉,微弱地呼吸,耳邊傳來救護車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好多人在說話,十分嘈雜。
馳茵的聲音最為明顯,好像在打電話給馳曜。
“二哥,嫂子出事了”
她剛聽到這句話,意識又沒了。
不知過了多久,再睜開眼,恍惚地看著醫院的天花板,呆滯的目光掃視身邊圍滿她的這些人。
都是馳家的人。
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讓她生理性厭惡。
是她弟弟許天齊。
他來干什么?是不是來看她死了沒有,再把她的骨灰拿去海邊撒了?
又或者,等她死在馳家,來馳家敲詐勒索一筆錢?
天啊!一定是來敲詐賠償的。
她以后不能死馳家了,要死也得死遠點。
清醒的時間并不長,她再次陷入縹緲虛幻的痛苦里,被迷霧困住,任憑她如何也掙扎不出來。
就這樣,醒醒睡睡,浮浮沉沉,對時間毫無概念,今夕是何夕?
感覺大部分時間,腦子凝固一般,迷迷糊糊的。
清醒的時候,她被推進一個房間里躺著,醫生往她腦袋上貼東西,又往她手臂上注射麻醉藥。
三秒,她就失去知覺。
再醒來時,被輪椅推著出來,有個男人喂她喝水,還給她擦手。
她呆滯地看著面前的男人,竟忘了他是誰。
就在這種迷糊的意識里過了兩個小時,她才想起來,哦……他是馳曜,是她這輩子最愛的男人。
自然,也想起她弟弟,許天齊。
馳曜一直在照顧她,許天齊就在病房的沙發上打游戲。
她精神狀態陷入一種無法自我思考的沉重里。
馳曜跟她說,她發病時,差點在浴缸里溺亡,是馳茵救了她,現在她弟弟來給她簽字做手術。
電休克這手術不是一次性的,是需要間隔的,一周三次,醫生給她評估了病情,再看做多少次才有效果。
她以前很排斥做這個手術的,畢竟她害怕忘記馳曜和那些愛她的人。